“最近有大单啊。”何亚宁调侃。

连鸣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三点。”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突然，从二楼传来一阵震耳聋的铃声。紧接着一阵乒乓作响，何亚宁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知，是连鸣起床了。

“我不想努力了，妈。”肚子里的话早就千回百转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向杰终于说了出来，“我不想回去，我也不想跟谁在一起。我不想对谁负责。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没动静。

“不看看？”何亚宁问。

“可不是，”连鸣一挑眉，了鼻子，“不是我说啊，现在那玩意儿可是越来越不好弄了……我这要是被发现了，这里趁早－－”

“你这人真是，听我说几句都不行？”连鸣笑呵呵地，穿着人字拖的脚往茶几下一勾，带出一只小纸箱，“都在这儿了。哎－－别转账，给现金。”

连鸣还着鸡窝，穿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秋衣，呵欠连连，“什么屁的自然醒，我还特意定了闹钟！一点也不自然！”

一针见血。

“那你靠什么赚钱？”何亚宁反问他。

“大律师，你不至于坑我这点儿钱吧。”连鸣笑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支烟，也不点，就这么叼在嘴里，“老何，我提醒你，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赤脚医生当然只能勉强糊口，于是他还顺带兜售一点违禁药品。何亚宁从他那儿买药，也有两三年了。

何亚宁笑着摇摇，坐下了。

连鸣的店在一家小卖旁边。一方斜斜的阳光落在砖块错落、污垢斑驳的破墙上，何亚宁打量了一下，敲了敲那扇老旧的白门。

“昨晚几点睡的？”何亚宁看着连鸣连打了几个呵欠，“黑眼圈都这么重了。”

连鸣从一所三医药学院毕业，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便在小巷子里开家小诊所，帮着乡里乡亲看点疼脑热的小病。

何亚宁笑了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只厚厚的牛信封。连鸣接过，掂量了一下，也不拆开看，就随手放在一边。

何亚宁笑着，跟着他进屋。

“哎呀，”连鸣有点儿尴尬，挠了挠，“我就暂时从、从良一下嘛……再说了，这批药也够你维持一段时

“你还真的睡到自然醒。”连鸣开了门，何亚宁的第一句话便是这。

“东西呢？”何亚宁问他。

他两只手一拍，“关张大吉。”

繁华的中山大走到尽，左拐，就是一条幽暗的小巷。这里驻扎着本地最资深的钉子，车子开到巷口就绝了路。何亚宁把车子停在附近商场，刚走到巷子口，一只野猫便从他脚边蹿了过去。

何亚宁看了他一眼，连鸣可不是第一次这么说。

“强效抑制剂现在在国内还是禁药，毕竟副作用大，风险也高。”连鸣叼着烟，眼神没有焦点，“我从我朋友那儿听到一点风声，现在外边儿在严查，要是被抓到了，就得吃牢饭。”

这小房子是连鸣的外公留下来的，得有些年了。前几年连鸣自己找了桶漆说要装修一下，结果只是刷了半面墙便半途而废。时间一长，白不白黄不黄的，还不如不刷。

连鸣一把薅起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又眼疾手快地把落在地上的靠枕捡起来，象征地拍两下灰，忙不迭招呼何亚宁，“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