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秾华笑眯眯地说：

“你——”

天寿帝强压怒气，面色难看至极。

“那你还跟着那些嚼的妇人凑什么热闹？！”

不同于京中其他珠光宝气的贵女，她不施粉黛，浑上下只有鬓发两侧别着一对珍珠栀子对夹，以珍珠为，水晶为骨，琉璃为坠，巧夺天工，栩栩如生。白花和珍珠暗自光，与少女清透雪白的肤色交相辉映。

“瑞曦是天子起居之，而非上朝议政的金銮殿。我为父皇的女儿，在父皇的起居之晨昏定省又有何不可？反倒是穆首辅，进了别人的寝，指责主人家不该出现在这里……本听了不打紧，就怕有心人听了去。”

“你——”

一声清冽低沉的女声，从绘满折枝漆花的点翠珐琅屏风传出。

……简直荒谬！”天寿帝然变色：“怜贵妃受谣言影响就罢了，难一国首辅也会相信这不着边的谣言吗？”

“陛下，微臣相信穆首辅能明察秋毫，微臣也相信这朝中真正的栋梁能够明辨是非，可这天下人大多愚钝，轻易就会受到蒙骗。滴血法和滴骨法传已久，不知错断多少亲缘，微臣是不愿此类悲剧发生在皇家之中，才冒着命之忧，向陛下进言啊！”

“如此说来，两位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穆世章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时难以自控，怒声：“陛下怎可让公主藏于屏风后偷听？后干政，这是历来大忌！”

她的语速低缓，沉着而平静。右手在明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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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自是不信。”

穆世章气血上涌，瞪着秦秾华说不出话。

“公主莫要转移话题，为后女眷，为何会出现在此？”

天寿帝越听越气，压着怒气看向穆世章：“穆首辅，你也和他看法一样？”

清丽少女自屏风后缓缓走出，鸠羽灰色的大袖衫垂在月白色襦裙外，一步一行间，如脚边盛开的灰色浪花。

“滴血认亲当那日，怜贵妃步步紧，说的也是为我好，为父皇好，还当众承诺，滴血认亲后，谁再用我的世文章，就是和她过不去，她决不轻饶。如今看来，贵妃娘娘的话并不用，验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又知验过这次，会不会有第三次？”

穆世章低垂着视线，因为年纪而松弛的眼堆在眼球上，像没睡醒似的半睁着。

她扬微笑，殿内若弦月初升，光相随。

穆世章恭恭敬敬：“陛下的看法，就是老臣的看法——验与不验，全在陛下一念之间，老臣只是个中间人罢了。只是陛下在此时退缩，恐会被不明内情的人多加猜测，引发不利言。”

等穆世章说完，刘院判又加一把火：“陛下，穆大人所言甚是。确实九皇子份，便是确实玉京公主份，玉京公主份一日不正，便会连带着影响和她同胞的五皇子，此事关乎三个皇嗣，已不止是后之事，还望陛下千万慎重！”

秦秾华敛了边的笑，缓缓走到天寿帝旁站定。

刘院判适时揖手，开口：

秦秾华不慌不忙:“穆首辅好大的威风，不知的人看了，还以为这是穆首辅的瑞曦呢。”

“就像刘院判说的，天下人易受蒙骗。搞不好啊……他们会以为是穆首辅自己想要住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