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全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听着天寿帝的倾诉。

高大全附和：“陛下生的玉京长公主，自然天下无双。”

“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种话，就不必说来哄朕开心了。”天寿帝叹了口气：“朕也是个凡人，凡人活到五六十，那就到了。”

“太医院说她先天不足，很难活过三十，朕也是看着她长大的，秾华的子一年比一年差，朕看在眼里，这心啊……”

又怕旁人照顾得不周到，每日天不亮就前往青徽侍疾,昨儿更是直接搬进了青徽偏殿。听青徽的人说,长公主衣不解带,每日亲尝汤药，比亲女更像亲女。”

“是老四啊。”天寿帝轻轻，说话如同叹气：“朕老了，若是以前，一定连老四的什么玉佩都能看清。”

“朕就怕她……万一的时候，还没遇上一个心上人。朕的秾华哪里都好，就是太理智，拎得太清了……没有爱过，也没有恨过，不曾为什么疯狂过一回，她这样……以后若是……该多遗憾啊……”

“唉，秾华最是孝顺……”天寿帝神色复杂。

“陛下……”

高大全眯眼一瞧：“婢瞧着，大约是四皇子。”

天寿帝彻底说不下去了。

天寿帝推开窗，看着一望无际的衔月湖和湖心泛舟的一个小人，说：“高大全，你可看得见那船上是谁？”

他别过去，不去看朦胧中刺目的日光，高大全也默契地低下，不去看帝王颤抖的肩膀。

便是九五之尊也会有常人的忧烦，更不必说天寿帝这般境的九五之尊，高大全伺候天寿帝多年，知他的心结在何。他心中

高大全低：“陛下离半百都还差上几年，离万岁万岁万万岁更是久着呢，若是按常人的理来算，陛下如今还只是个小婴儿，谈何说老？”

“可不是么，这里外，谁不称赞长公主一声‘至纯至孝’？”

“若只是女子倒也无妨，老天爷为何不能对朕的秾华再偏心一点点，给她一健康的呢？”天寿帝喃喃：“秾华到朕怀里的时候，又瘦又小，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别的婴孩刚出生都是皱皱巴巴的，朕的秾华从小就不一样，她像一团雪，朕是捧着怕碎了，着怕化了，心里忐忑不已，生怕这小雪花熬不过满月。反观她的弟弟，不但比她大了一圈不止，还皱巴得像个猴子。要不是怕王妃……怕周嫔伤心，朕都不想抱他。”

高大全垂眸不语。

“朕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便是秾华，朕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还是秾华。”天寿帝沉沉叹气，神色哀愁：“朕的秾华，若是男子……”

“朕知自己才智平庸，时刻在心中警醒自己勿要忘记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有一件事，朕敢同天下人攀比——那便是朕的秾华，就是玉帝老儿来了，朕也敢说，他生不出比朕的秾华更好的女儿。”

天寿帝撑住桌边，似要起，高大全扶连忙抬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走向雕龙刻珠的玄色木窗。

“婢还记得，您抱了五皇子一下，迫不及待地就转交给婢抱着了呢。”高大全。

蒙蒙的金色阳光照在平静的湖面上，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天寿帝的眼中也泛着水光。

天寿帝哽咽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