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年，王益严，国人莫敢言，路以目。

这是周朝的掌故。

和玉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隶卒本来要直接把人赶走，近了看出是胡人面孔，衣着也富贵，说话就稍客气了那么一点：“看够就走吧，别站这儿挡路。”

暴民打砸书院，官府对此深表谴责，然后关停书院、遣散师生，以保护他们的安全。茶楼酒肆“谁开店谁负责”，客人发表不当言论老板必须举报，否则跟着坐牢。为了抵御思想渗透，发起整风运动，搜查禁书。全城物停摆，限制出行，严加宵禁，十人以上的聚会必须报备。每都要定期召开家庭会议，自我反思批评，鼓励大义灭亲，互相举报。没有审判，先有罪恶；没有死，只有消失。

和玉紧抿着。隶卒还要再赶人，斜伸出一只手稳稳扼住了他手腕，竟不能再动分毫。隶卒愕然抬，一个高高瘦

街角的那家小酒馆也在查封之列。

上的一点风草动，到底下就成了翻江倒海。王府附庸们后知后觉地领会了悉罗桓的高明之，端王想要一把合用的刀，他就尽职尽责地立好脑简单、思想偏激，天天喊着“杀光汉畜”的蠢才人设。端王的所有指示，他都会不加思考地执行到百分之一百二十，端王需要谁出，他第一个站出来摇旗呐喊。悉罗桓永远一颗红心向端王，所以他受，他安全。

字越少，事越大。

偶尔有人驻足。圆圆脸的少年呆站着，眼神说不出是空还是悲哀。

说了三点：针对左思存的教训，必须狠抓言论，全城戒严；针对周容的事，内排查，自我清洗。最后，换掉高棣，改立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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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熊熊，烤红差役们的脸。他们多半不识字，也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要等到科举将近，而大羌窘迫到连充当考卷的纸都凑不出时，他们才惊觉自己作下了平庸的恶。真正痛苦的人沉默不语，看着火焰上气如游鱼般穿梭。在拉拉家常都会被有心人曲解的时候，他们不能说，不敢说，也没什么好说，只有眼睛不会骗人，人们对视，在他人的眼中看出了嗡鸣共振的悲哀。

白惨惨封条贴住门窗，栓门的铁链沉坠着。过去一冬里，这家小酒馆用自酿的烧刀子热了不少行客的胃，如今它被封了，也总有人过来看看。从窗里瞧两眼，知那盏黄的油灯不会再亮起来，老板娘秘制的卤花生也再尝不到后，叹口气，慢慢地走远了。

隶卒又重复一遍，还不见反应，脸就拉下来了。在他肩上搡了一把，隶卒凶得很：“起开！没事少在这乱晃，你有几个脑袋砍？”

二月十六，郗县姑娘被杀死那天，遥远的邺城正在焚纸。一刀又一刀白腻如雪的新纸，过年贴的春联，乱七八糟的杂书，还有数箧文书字画，皑皑一山，付之一炬。

所有人都嗅到了血腥味。这是最后通牒：在幼帝登基的节骨眼上，端王府将不惜代价、不计成本，发动国家机残酷碾杀阻挠者。善和恶被抹去了，官府唯一纳入考量的，只有治与乱。

周容的倒台，从反面印证了悉罗桓的成功。大清洗的浪下，被打成胡的恐惧驱动着附庸们大表忠心，端王的意志被层层传达，然后变本加厉地执行下去。

一千年过去了，原来什么都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