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边,现在还有可信的人吗?
他伸出手,为她将脸侧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那双凝望着他,充满悲苦的眸子,和儿时嬉笑着冲他要糖,纯真清澈的眸子重叠在一起。
“这里只有我,没有你说的那些人。”
王垂首盯着凉了的茶水,迟疑着是否开口。
在栏边静坐,见山河远阔,曲径通幽,回望来路,原来一切都命中注定,命运,只给了她一条路。司掌绣衣楼的广陵王,
居高位,受人敬仰,却注定孤家寡人,永不得真心。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史子渺的话语里带着失望。
更沉重的悲痛是,她明知自己此时此刻,此言此举,也不过是为了让史君在最后一刻,选择她活下去。
一声悲悸长传,惊动林中鸟兽四散,空谷回响不绝。
他几乎要痛苦得窒息,他免去了她饥饿之苦,小时为她撑伞遮雨,举着她在半空翱翔,为她编发过,为她封腰过,将漂亮的花朵折成花环
在她的
。
“好孩子,如果难过,可以向我撒撒
的。”
再难忍耐。
她如何告诉史君自己是如何成长的,如何将赴生赴死、爱恨倾覆的斗争细诉。
“上杀天子、下灭世族的袁氏,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
,水军千万、兵权在握的江东孙家,想要倾覆汉室的里八华,瓜分天下的世族、外戚、宦臣,
成正统的诸子百家,这天下看去,竟写满了
望。”
往日的种种,无法细说。
她绷紧着脊背,却因为他的话,瞬间失去了力气,双肩塌了下去。
一句试探,已经将她的心剖了大半去。
那时她言笑晏晏,拽着他的衣摆,每日跟在他
后缠着要听故事。
成长,将她变成了优秀的广陵王,而不是变成了快乐的人。
脸埋在他的腰间,双手抓着他的衣袖。
史子渺摩挲着她的发
,轻轻将她搂进怀中,他低着
,柔声且颤音。
那么她长大的意义在哪?他小心呵护,抚养长大的少女,现如今深陷权谋中心,在他不知
的地方,承受着他所不知
的苦难,步步为棋,步步惊心,且再也不能向他撒
倾诉。
握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面上依旧平淡,语气平静开口。
她最大的痛苦,大概是功课难
,零嘴不够,故事难听。
“史君,到底为何?”
她平静地抬
质问,反而更衬得字字滴血。
“是天下,还是功成名就,让你变成了这样?”
她的试问,是因为不相信他,还是因为.......
这问题没有答案,即使有,也不能将她解脱。
广陵王抬
的一眼,如烧红的烙铁,烙在史子渺心上。
史子渺叹息声中,还夹杂着对她的怜爱。
小时史君不拍背哄睡就要哭闹的她,大了,反而一滴泪都哭不出来了。
“好孩子,以后不要这样说了。”
广陵王在桌下的手握紧,垂眸不发一言。
“我若成了好孩子,刘辩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居高位,反倒成了我的牢笼,
得我必须争,争得
破血
,争得无情无心。”
那悲悸不似哭,不似喊,有灵识的动物不再逃跑,驻足侧首动耳,潸然泪下。
“可
望何其多,何其大,我也不过是它不值一提的寄
,功成名就,到底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