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一怔，赶上来嗔：“原来姑娘捉弄婢。”

绿萼：“婢和小钱就只能站在最后，连王爷的脸都看不见，哪里还能说话？”顿了一顿，又笑，“王爷都走了好些天了，姑娘怎么才问？”

芳馨笑：“也是——漱玉斋节俭些是好的，姑娘在定乾，前朝后的眼珠子都要瞪到姑娘的鼻尖上了。自然是小心谨慎为上。”

自从进了小书房，午后的小憩是为了让我下午看奏疏的时候有神。虽是休息，也是每日差事的一分。就像自古帝王的“四时之徵令有常”[155]，秋狝冬狩的围猎，既是农闲时的玩乐，更是示武于天下的职责。难得有这样闲适和轻松的午后，像是不知从哪里偷来的惬意时光。

我低瞧着上墨色的斗篷，在阳光下显出一抹明亮的灰色，不觉加快脚步，也不回：“知你没说上话，所以也懒得问你。”

我笑：“这也平常。又是战事又是丧事，本就当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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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展眉笑：“婢知了，说来说去，便是‘节俭自律’才能‘延绵长久’。”

我忙：“这是老祖宗传了千百年的理，不是我的理。”

我继续向前走：“前些日子你送王爷出，王爷可有什么话么？”

我指着榻上最后一件墨色斗篷：“还是穿那件吧，皇后的丧事刚过，这件橘色的看着扎眼。”

一路赏着益园的春景，从东南角门出来，路过长宁时，但见正门紧闭，只留了后角门供人出入。望进去，只见右手边开了一扇小窗，糊窗的纸薄脆而黄。左手边是空旷的后殿，正午的阳光照在阶上，一片虚凉的白。绿萼笑：“王爷一出，白姑姑她们可自在了。”

我笑：“‘帝祚长久’，对皇室、对百姓都是好的。‘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也，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154]陛下和颖妃便是这个意思。”

来到粲英，只见守门的小内监靠着门扇打

我笑：“少府的银子也是百姓的血汗钱，不过是暂放在少府存着。真到了国家没钱使的时候，还得拿出来。所以颖妃不敢乱用。”

芳馨听不懂，有些气：“姑娘的理，多到说不完。”

芳馨为我系着衣带，微笑：“不是说颖妃娘娘掌着少府，少府的银子多得用不了么？怎么添两件新衣裳就这样吝啬？”

空去粲英。依婢看，姑娘子才好些，总还是当以保重子为先。”

芳馨：“姑娘回，今年内阜院就只裁了这三件给漱玉斋，连个挑选的余地都没有。”

芳馨一怔：“婢记得，因颍川赵雩的案子，姑娘曾说，天下的都是皇帝的，只不过是暂时寄放在赵家。如何又反过来说？”

我笑：“所谓‘家国天下’，家的便是国的，国的也是家的。可终究是国的。没有国，哪有家？皇室节俭自律，百官才会勤政清廉；百官清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百姓安居乐业，帝祚方能延绵长久。”

我笑：“姑姑此言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