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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思诚：“大人事先宽，事后送行，比之小王夫妇……”说着苦笑摇，“小王惭愧。”

高思诚起还礼：“大人不必多礼，请坐。”

高思诚一怔，这才微微松弛，低笑：“多谢大人。”说罢一饮而尽，长长吁了一口气。那小内监忙躬退了下去。

我又为他斟了一杯：“王爷刚刚从景园回京，何不多歇息半日。不知召玉机来，有何见教？”

我欣：“安静乖巧，像他的母亲。”

我笑：“玉机得知王爷进，特地备了拿过来的。还请王爷莫嫌玉机简慢。”

“据说有一条罪是通敌谋反。”

我也不客气，与高思诚对面而坐。琴室中光线昏暗，高思诚清俊的面孔上附上了一层暗沉沉的倦色，惊怒之气在平静的目光下暗自汹涌。不一时，小内监送了冰镇梅子汤进来，一人斟了一杯。高思诚：“此茶从何而来？”

我抚着冰冷的琴弦，连叹息都有了悲怆的金石之声：“王爷是为了昌平郡王么？”

高思诚没有回答，琴声陡然转急，峻峭如险峰地而起。在炎炎烈日下站着，我只觉心中一片冰寒。只听铮的一声，琴声戛然而止。师广日：“琴弦断了。恰好有客到。”我略略整一整衣衫，收了伞静候。不多时，只见一张枯瘦蜡黄的面孔探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迎我进去。

琴室中焚着沉水香，一炷寒烟袅袅。睿平郡王高思诚跽坐在低矮的破旧长几旁，面前放着一把海月清辉琴。琴断了一弦，如枯枝蜷曲。我独自走了进去。师广日深深一揖，掩上门退了出去。我上前依依行礼：“女录朱氏拜见王爷，王爷万福。”

哑而冷淡：“殿下的琴音了心声。”

高思诚抱拳：“不错。”

高思诚叹：“他的母亲没有等到四弟回来，小王只盼着这孩子可以。”

高思诚双眼微红，笑意疲惫：“昨夜苗佳人的事，幸得大人周全。多谢大人。”口吻虽淡淡的，却郑重一揖，好一会儿才直起子。

扪心自问，昨夜我听到若兰难产的消息时，先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借机前去黄门狱。我本当在睿平郡王府守候若兰，但是我并没有。未等我回到睿平郡王府，若兰便去世了。她信任我，依靠我，我却只是利用她，甚至她死了，我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就像当年对锦素一般。

高思诚：“十分安静乖巧，并不爱哭，竟不像个男孩子。”

“恕玉机直言，谋逆之罪，恐怕没有转圜之余地。”

我欠：“苗佳人生产时，玉机没能陪伴在她边，实在惭愧。不敢当王爷如此重谢。”

高思诚一怔，眼底透出一丝被寒烟浸过的灰：“连大人都这样说……”

我叹：“请问王爷，那孩子怎样了？”

“不知王爷可知昌平郡王被弹何罪么？”

我淡淡：“

我默然，一面端起梅子汤轻轻啜着，一面思考该如何应对。高思诚颇有耐，只端坐静静看着我。直到我放下茶盏，他才：“实不相瞒，小王还有一事请教，望大人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