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自己今日该是过生辰了。

面对几乎灭门双亲妻儿俱亡都不曾落泪的男人，看到弟弟如此，突然就满脸泪痕，他移步过去，将不停尖叫着的佘无暇抱在怀中，痛哭了一场，不停地哽咽说：“是哥哥不好，无暇，都是哥哥不好，是我的错……我怎么会怪你，怎么会是你不好……”

山下两个字，似是刺激到了已经疯了的佘无暇，只见他猛地收回自己的脚丫子，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喊：“不下山了，再也不下山了，不下山啦！”

佘上尘别过脸，从佘灵玉的角度来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佘上尘彻底愣住了，他问佘无暇，怎地不穿鞋子便到乱跑，怎地衣服如此不整洁。

佘上尘花重金请了一位和佘家有些交集的药师，来给佘无暇调理子，蕴养灵识，半年之后，佘无暇突然生了场大病，来势汹汹，全上下像是入了沸水似的发，当即便昏迷不醒。

“佘无暇，山下好玩儿吗？”

的、沉甸甸的、压得他不过气来的愧疚如同大山一样让一个少年成了个疯子，佘无暇每日都在萧山跑着，光着鞋子散着衣裳，眼神无焦，见人便傻笑，若是有人要带他走，他便会出愤恨之色，挥着拳打人。

佘无暇疯了。

：“可我为什么，都不知？那个时候，我究竟在哪里？我怎么一无所知啊！”

山下不好玩儿。

他那时候已经拼完了所有尸，这才想起来还有两个活着的亲人。

佘无暇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佘上尘：“哥，我今天过生辰，你带我下山玩儿，好不好嘛。”

药师说，这是药起了作用，不日便能清醒。

佘上尘说完那句话，并不知会对佘无暇造成怎样的伤害。

又过了几日，佘无暇果真醒了过来。

佘灵玉：“你其实是知的。那日，你与我和师父一同回来，看到了那副画面。师父杀光了冯狗，便要去拼凑尸，你一边哭着，一边要去拼凑被砍了脑袋的小侄子，却被师父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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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好玩儿吗？

这分明是怪罪了他。

“……”

佘无暇顿时就呆住了。

佘上尘强忍着悲痛，出了敛尸房，去找佘无暇和佘灵玉，才看到佘灵玉正蹲在傻笑着的佘无暇边，将他的一只脚放在上，然后拿着伤药给他不知在何被划出个大口子已经着脓血的脚上药。

山下的确好玩儿，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是仗着自己过生辰，便强拉着佘上尘和佘无暇下山，若非他死赖脸地仗着兄长爱他，他们又怎会在那镇子上多住了两天。

如果他们早些回去，或者从至尾，都不下山来，他们佘家，怎会就遭逢这样的大难，说不定，冯狗来了，佘上尘便将他们赶走，说不定，早来一步，他的小侄子和嫂嫂，还有爹娘就不会死。

那时候，佘上尘已经几乎失了理智，猩红着一双眼眸，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佘无暇，说了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

“你成日只想着往外跑，来年我

他问他，山下好玩儿么。

佘灵玉抬看着佘上尘，又垂下眸子，给佘无暇上药，：“师父那日问了他山下好不好玩，他就疯了，许是疯了，他才不会难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