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之水，朝生为，夕生为汐。年幼的虞小满常趁波浪起伏的时候到岸边游玩，隔着浅水看晚霞，赏新月，甩着尾鳍一游就是半天，因而他是同辈当中游水技术最好的那一个。

他的瞳孔黢黑，却出奇的亮，落日余晖在他眼里映出灿烂的光。他仰起脖子，贪婪地呼着海边清爽的空气，缓缓闭上双目，仿佛随海风飘了起来，飘往多年前的那个多雨的孟夏。

为何穿得这般古怪，只有这帮小孩子不那些，因此虞小满爱跟他们玩在一。

虞小满平日里也鲜少在村子里走动，闲话听了一耳朵还云里雾里，捕捉到“兵大哥”三个字，怔然回过神：“他们要来了？”

另一个孩子摩拳掌，已然忘了风筝的事：“那我得抓紧回去准备，到时候让兵大哥教我耍大刀！”

村长显然对此局面也一筹

“笨，红色不行啦，村长家办喜事，让把所有红色的布料都上交呢。”

“怪不得最近我爹天天被喊去干活，兵大哥也快来了，还得给他们腾地方……”

幸得遇到他。

虞家村上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辰时刚过三刻，村里唯余更夫懒散的敲梆声。

“嘘……小点声，这话传到村长那里看他不扒了你的。”

“要红色的，要比刚才那条鱼还要大！”

“喜事？丑姑娘要嫁人啦？”

孩子们呼啦啦跑远了，虞小满坐回礁石上，晃着两条，看着远簇拥着风筝的一群小孩，弯起眼眸笑。

屋内，发出惊天动静的少女眼眸泪，绞紧手中的帕子才勉力不哭出声，俨然对即将到来的所谓“喜事”抵得很。

村长家灯火通明，小厮举着灯笼守在堂屋外，里的动静大多听不清，唯有少女尖锐的嗓音时不时吓他们一激灵。

“小满哥哥，你再给我们个风筝吧！”

“我不嫁我不嫁我就是不嫁！”

“拽着别松手。”虞小满把绳子递给小姑娘，指挥，“跑，逆着风跑，风筝就能越飞越高！”

不过纵然出生于大海，天生识水，也难免失前蹄。思及十年前那场深夜突发的落，疾风伴着暴雨忽至，上一刻虞小满还在浅滩悠闲游曳，下一瞬就被忽退的海留在岸边滩涂。

上弦月映在海面，被恣意翻腾的波涛打碎，天地颠倒错乱，每一次息都带来剜心蚀骨般的痛，美妙的景色成了致命的凶，虞小满险些以为自己会命丧此地。

眼前浮现起姿的少年向他走来的画面，若不是他，八成就……

孩子们不敢下水，怕弄衣服回去挨爹妈训斥，其中一个站在岸边扯开嗓子：“是啊，就是这两天了。”

两个小孩一合计，分任务一个回家蒸馒一个回家煮鸡，打算届时给来这边训练的将士们送去，热火朝天聊了半天，刚想问小满哥哥要不要一起，扭一看，礁石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

脚尖踢开一片水花，虞小满嘴角扬起，笑容更甜。

回忆刚起了个，被两个抢不到风筝的小孩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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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到一阵风拂面而过，虞小满抓住时机拎着风筝线撒狂奔，短短数十步，鱼形风筝顺风腾跃，装饰用的飘带曲直舒卷，不多时便飞上高空，孩子们着拍手，爆发出阵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