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颇感兴趣地眨了眨眼，停下脚步，同时冲下仆比了个手势，示意其噤声后，就一派坦然地听起了墙角。

那健仆忙应：“一个时辰前，就已回了。”

对相貌渐渐与现代的自己靠近这点，更是并无察觉。

解决了钟家这一桩大事后，功成退的陆辞，当即就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在下仆的服侍下洗漱过后，又披上外裳，询：“我娘可回来了？”

陆母愣愣地站起来，朝他疾步行了几步，但等近到跟前后，又有些不知所措般，将早年活太多而发糙的手在裙上拭了几遍，才紧张：“你……模样变了许多。”

跟相貌平平的她，更是没有多少相似可言了。

他故意将脚步加重几分，又轻咳一声，成功打断了狄青那滔滔不绝的话语。

他见陆母顿住脚步，只弯了眉眼，稍一俯，就从从容容地将与近些年来量抽高、修长的自己相比、要显得瘦弱矮小多了

待他悠悠醒转，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的夜间了。

陆辞颔首。

这眉眼也好，气质也罢，竟与她那英年早逝的夫君半点不似。

狄青遂将自己来自汾州，而陆辞曾为知州之事，简单了解释，极诚恳地补了句：“当爹娘得知是公祖写的信后，即刻高兴得紧，还将我带到祖坟前，好好烧了几炷香。”

乐，又不犯律法，居然还能挣那么多钱！

陆辞固然心细，却也没能猜出陆母这微妙的停顿背后的意思。

刚听得津津有味的陆母，面上还带着几分被贸然打断的遗憾，狄青却是惊喜至极地向厅门看去：“公祖！”

若陆辞不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肉，多少母子连心，陆母险些都不敢认这太过亮眼的英俊郎君了。

陆母却对他口中的称谓颇感兴趣：“你怎称呼大郎为公祖？”

狄青机灵地摸准了陆母那‘想听与大郎有关的好话、但不好意思开口’的脉，接下来就陆辞在汾州任职时所建的诸多功绩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很快就让暗地里偷听的陆辞都为之脸发，实在忍不住了。

陆辞展颜一笑，温声唤：“娘亲，正是大郎回来了。”

当他不疾不徐地行至小厅边上时，就听得里传来陆母熟悉的温和嗓音：“……你才这么大岁数，家里人就放心你独自远行？”

陆母既欣，又骄傲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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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只是年轻时能干的把戏，只消再挣上几年，也能买个大些的房子，置些田地放租出去，哪怕日后只靠收租子，都不用担心会饿死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跟前经常紧张脸红、说话也结结巴巴，对外人更是冷冷淡淡、沉默寡言的小狸，居然在面对他娘亲时，还表现得能说会的：“只要是同公祖一，不论去哪儿，爹娘都是再安心不过的了。”

这是在他还睡着的时候，娘亲就已经跟狄青聊上了？

而陆辞所画的‘供奉’这块大饼，不论是钟元还是钟家父母，都没太抱期望，却在心态上加了一‘也能有官这一出路’的保险而已。

若不是陆辞官得极得人心，治下百姓又怎么可能对他这般信任，肯将重要的儿郎就这么简单地托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