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因他的突然离开而带来的余波，陆辞显然无心在意。

只可惜他百爪挠心的煎熬，并未让心思全然不在这上的陆辞所察觉，更不曾好心开口，替他解惑。

但真正到了路上后，他很快发现因逢年节的缘

他一旦开过这口，日后再拒，也就难了，说不定还得因这份殊待，而害小夫子又遭一顿台官的口诛笔伐。

陆辞原想的是一半水路，一半陆路，才最为快速。

与狄青赴任离京时，特意拖拉了一阵，又择了个良辰吉日，还引来一干陆辞好友相送的情况不同。

其赵祯所指的，还是最为神骏、专用作传递紧急军报的匹。

在船行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远眺繁忙的河面，除了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曾过别的事情外，面色安然得令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每当遇到船舶司查验时，陆辞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低调地按序等待，只命船夫直划到最前去，向官员亮出由皇帝亲署、宰执画下花押，又由吏按章的文书，即可立即通过。

船夫偷偷地打量着他如诗如画一般的漂亮侧脸，不敢发问，内心却充满好奇。

他只来得及请人给柳七捎个口信，连再回家一趟的心思都无，更没想过要告知其他友人一声，就这么登船出发了。

陆辞归心似箭，出殿后直奔吏，将得到批示的告呈上，便转去了码，订下了能够立即出发的船只。

如此一来，这些宝贵骏注定要被频频占用，待真要用时，说不定就没法用上了。

若是真让赵祯替他开了这一口子，那日后哪位朝中重员的父母子女一旦有恙，急于赶回家乡、也来请恩时，岂不也得同意？

……这位郎君，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来？

船夫又不敢肯定这一猜想了。

船夫心里虽是猜测不断，但因拿了陆辞数额不小的额外赏钱，干活还是无比卖力的。

毕竟真正的朝中大员，哪儿会是这般轻的年纪，又如何会连个下仆或是女使都不带，只急急忙忙地乘坐他这小船。

每当见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的船夫心里那原本很是笃定的猜测，就又动摇了。

在他所雇船工的无轮换下，船只一路极速前行，不曾有过片刻停顿。

但过往会搭乘他这只不大不小的船的，也有些官员，都是穿青色或绿色官袍的。

哪怕再不清楚青色和绿色上是什么，他也不难猜出紫色的品阶，定然要再高一些。

――这倒有可能。

想着自家将近而立，还在寒窗苦读的大郎，船夫越看越觉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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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一瞧这郎君的轻得不可思议的年岁……

莫不是哪个商贾人家的小郎君，特意裁了与官服差不多款式的袍子穿，来过过瘾？

他哪里不知小夫子之所以忍痛拒绝，全然是为他考虑？

“承陛下隆恩，臣下不才，亦有丰厚俸禄，”陆辞微微笑：“待下船后，于当地购置良数匹，沿途更换，加以日夜兼程，也差不了几天。”

与这位所着紫色，显然很是不同。

且小夫子所言，也的确不假。

赵祯抿了抿，不情愿地点了点：“那便依小夫子所言吧。”

他既不知这位很是贵气的俊美郎君的份，也没有能从官服颜色来判断出品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