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他难以置信，但思来想去，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没选择的选择。张居正这个人明强干，如果真的知他给其家送礼，哪怕

张府长班姚旷和冯公公的侄儿冯宁冲突的事，大司徒应该听说过吧？我听途说了一个消息，当然仅供参考。据说，是游七眼看姚旷日益得首辅大人信赖，从中弄鬼，这才闹出了这么一起闹剧。如果真是这样，冯公公派人把游七弄回去，只怕目的就绝不单纯了。”

之前在兵尚书的廷推上，他选的也是王崇古――他并不知谭纶临终前写给张居正的私信，但却和汪昆商量过廷推时的选择，知这是结果无法改变之下出的利益最大化原则，所以对汪孚林的年轻任未免不以为然。

果不其然，得知游七不但得罪了张居正，而且还重重得罪了冯保，殷正茂顿时维持不住镇定的脸色。

而汪孚林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当即开口说：“其实，只要游七早点死，很多事情就能不了了之。”

直到这时候，殷正茂方才倒一口凉气，用某种难以名状的目光盯着汪孚林。这岂不是说，人在冯保手中，汪孚林也能想办法灭口？

张居正那里，他还能凭借科场同年，兼可靠下属这一份，想方设法消弭自己为堂堂尚书却给游七送过礼这种事情的影响，可冯保那里……他完全没有门路！万一冯保从游七口中问出他那点事，然后因此衔恨上来，他就太冤枉了，要知太监的迁怒往往都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你可有什么主意？”

尽殷大司徒宦海沉浮三十载，过的桥只怕比汪孚林走的路还多，可此时此刻方寸一乱，他终于收起了那二品高官的矜持，不得不正视汪孚林。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他评判为到底太年轻太冲动的后生晚辈，亲自给他带来了一个棘手的消息！

能够听到殷正茂吐这么一句话，汪孚林顿时暗自舒了一口气。他笑了笑，随即轻声问：“大司徒当初送礼时，派去的人是否带着礼单？”

“那么，游七是否对他人提过，您恐怕也不知？”

“大司徒也不用太担心。不妨这样，如果三日内，没有游七的死讯，大司徒就私底下去找首辅大人负荆请罪，悄悄把事情说清楚。但三日内，如果游七死了，大司徒就当成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这就是问物证的意思了。殷正茂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摇摇：“毕竟此事不光彩，不过就是派了个人，捎了个口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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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从个人角度来说，就因为游七和孟芳的那点私心，四年前自己的举人功名差点出问题，浙军老卒差点被牵连清洗，再加上之前游七拼命想要拉他下，汪孚林巴不得游七能在冯家多吃点苦再死。可是，他深知这种人还是死了才更稳妥，毕竟死人是不可能再卷土重来，煽风点火的。

殷正茂一下子眼睛大亮，暗悔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一点。然而，人在冯保手里，他就算是尚书，难不成还能把手伸到冯保那去灭口？

毕竟，汪家伯侄假装反目这种内情报，他当然尚不清楚。

殷正茂这次没答话，心里却颇为后悔那时候功利心太强，以至于完全忘记这种事一旦败，是多大的把柄。

他已经在游七那里栽过一次跟，总不成再去巴结冯保的门客徐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