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发觉，要让自己“爱上”应泽，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孟越对这个项目的预期，只是在这些孩子们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告诉他们，在虚无缥缈的“出人地”之外，山外的世界有很多五光十色的东西，可以作为“梦想”的落点。

不止是为了那些孩子，也是为十几岁时对“乐队”怀揣梦想期望，有一腔热血的自己。

他原本觉得自己过于理想主义，应泽兴许会觉得自己幼稚。但应泽听得很认真，最后提出：“其实嘉诚每年都会拨一定款项，专门用于公益。”

孟越心中温柔。

应泽说：“如果能打造出一个由嘉诚专门负责的项目，应该有利于提升口碑。还有，这两年万豪越来越难缠，有一个公益项目在，政府在进行一些招标时，也会优先考虑嘉诚。”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要动了一个念，那从前应泽过的、此后应泽会的，都会化作洪水滔天，把原本已经出现裂纹的大坝冲破。

应泽笑了下，说：“不过没有你这么有抱负，只是因为可以减税。”

应泽一顿，巧妙转换话题，说：“我们可以结合一下，给我仔细看看你的策划？”

他眼神清亮，看向孟越，仿佛在说：看吧，我还是“在商言商”――不是有意要帮你。

孟越回答：“论迹不论心。”

既然是冬天，那最有用的，就是采购一批棉衣。应泽有这方面的渠，可以以最低价格拿到衣服。另外在物上，嘉诚也有长期合作的车队，可以直接用。

孟越一怔，说：“你不用……”

应泽：“最快的，当然是送东西。之前拨给这块的预算不太够，毕竟准备长线，还要通过对面反应来进行调整。但现在呢，我们目的有些变化。前期投入增加，后面还是走你想走的路子。有了前期这些投入，深耕时也能容易一些，不算辜负你原本的预想。我们这边要求的‘回报’很简单，希望所有收到礼物的小朋友写一张明信片，和分发礼物的团队一起回来。嗯，也不一定是‘明信片’，一张小贺卡、小纸条，都可以。”

而在文化课之外，绊住这些孩子的东西很多。家里的农活，上学放学时要走过的漫长山路――

应泽轻声感慨，“不过啊，我还是比较擅长这种‘功利’的事。”

他起先是自己策划。要考虑的东西很多，遇到非常多现实问题。后来应泽无意中发觉，问了一句。孟越抱着随意态度，和应泽大致讲了些自己的构思。

孟越一怔。

孟越无奈，说：“这怎么就是‘有抱负’。”

在孟越来前，应泽已经把策划书改得七七八八。

但孟越还是想点什么。

孟越理论上知，对山村里的孩子来说，“音乐”其实是一个没有多少现实意义的东西。他们更需要把时间放在文化课上，只有借助于此，才能走出大山。

这会儿回想，孟越心中某个角落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塌陷。

应泽说：“你是真的想什么，可我只是在商言商。”

伴随着咖啡厅内钢琴音，应泽：“……原本的策划，对志愿者依赖程度很深，这是个需要深耕的事，可能需要五年、十年时间，才能有一定进展。但是，”他话锋一转，“现在，我们要的事，就比较‘功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