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尧只觉得那目光，闪亮如晨光，是她见过最耀眼的，此时此刻，翻腾着，明赫赫的翩若惊鸿。

众人一笑，家宴上其乐。

老爷和大太太真是有眼光，竟然挑选到这样的亲事。

除了两个嫡出的小姐，大太太对她向来不错，如果大小姐一直没有喜讯，说不定太太会在族里再选一个嫁过去，那样的话，她该再努努力，争取这个机会，六小姐不知不觉地攥死了手帕。

忽然想起春尧的点心，淑华夹了一块过来，“尝尝这个。名字极好的，叫十全十美。”

赵宣桓这三年在朝中势极好，就像湖水中的皎月，清亮地脱颖而出，追随他的世家子弟渐渐多，府前更是门庭若市，不论是前途还是声望，别人都无法企及。

“八小姐……”锦秀带着颤音。

“十朵牡丹花，从苞到开放，十种形态。”

众人按规矩坐好，下人们开始忙碌，一菜传上来，淑华殷勤地给丈夫夹菜，赵宣桓淡淡地微笑并不见有什么特别的喜欢。

淑华不禁有些失望，她的这个夫君没什么好挑剔的，只是他对她太过相敬如宾，让她不到他的喜怒。

春尧又抬起偷偷地看了赵宣桓一眼，赵宣桓的目光早已经不在那里，春尧心里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容华偷偷地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是锦秀那丫，锦秀取斗篷来回的时间她都已经计算好了，按理说她肯定会再锦秀回来之前，从屋子里出来。

个人嗓音温和淡定，不是小姐还是丫无不偷偷地向前看，眼睛里也出又羡又慕的目光来。

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当个姨那也是好的。

“八小姐，你别吓我，我忘记告诉你，这里大太太是不准进来的。”

“我跟你说过春尧那丫，是她的。如果你喜欢，我就把这丫要来。”

唯一可惜的是，大小姐成婚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这样的瑕疵无非是给别人一丝希望，六小姐抬起死死地看了一眼赵宣桓，浅笑顾盼之间，像针一样刺了她，让她整个心防轰然塌陷，她慌忙低下，红了脸。

凡事都会有意外。

最好的命莫过于攀龙附凤，大小姐本来不过是嫁给了没落贵族，谁知新皇登基会生出天大的喜事来，赵信承继了义承侯，姑爷赵宣桓是嫡亲长子，爵位的继承人。

大太太这才笑了，转拉起春尧的手，“别听这丫的，她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早就惦记着我的人，今天不过是拿这盘点心幌子，一盘点心，差点匡了我一个人去。多亏姑爷心里有数，不然我可是亏大了。”

赵宣桓说，“那倒不用了。”

锦秀的脚步声停在屋门外

人说爱情是两种，一种缠绵入骨，一种痛不生。自以为妥善珍藏好的东西，忽然之间，在眼前分毫毕现。

春尧顿时一惊，心慌乱，等到再看时，那目光已经消失不见，重新变成那种淡淡的微笑。

赵宣桓抬起看了春尧一眼。

赵宣桓微微一愣，手指挛缩，半天才问，“你说，这叫十全十美？”

赵宣桓不说话。

本来是永远也见不到的东西，就在他眼前。他忍不住拿起一块来吃，连味都是一样的。

淑华不禁笑了，非叫了春尧过来，“就是不知母亲舍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