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窗里的灯光最后熄了，窗帘后暗了下去。

罗林士：“忙了一天，不早了，锦绣你应当很累，今晚就不再打扰，明天我再来拜访兄长。你快点进去休息。”

他终于合上表盖，将金表放回到怀中，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转，经过桥那株花开奢靡的凤凰树，回到车里，又坐了片刻，终于驾车离去。

她父亲和罗家相交多年，她从前自然也认识同去欧洲留学的罗家公子。罗公子回国后办实业，在香港也开了一家洋行，专门进口国内需要的机械。

白锦绣知她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怎么上心。现在东山的那个纺织厂才是她最关心的，就好比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爱人，令她激情无限。工厂从前生产的是洋巾之类的东西，她计划照自己的想法改成一间服装厂，设备、理人员和工人都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正式开工。她喜欢漂亮的衣服。把自己的设计变成实际，想想就令人期待。

时针快要指向零点了。

她从车里下来了，对方殷勤地替她揿下门铃。门房很快打开了门。

聂载沉在暗夜的路灯下立了许久，摸出怀里那块渐渐带了他温的金表，看了眼时间。

他知她说得不是气话，都是真的。因为他原本就是这么一个无趣、和她世界相去甚远的人。那双美丽的眼睛，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他的上？

第二天早上，广州各界名和人士，包括以白镜堂为首的商界实业代表，一去到通车不久的火车站欢送大总统北上。晚上，罗公子来到白家客，主人留饭，一吃了晚饭，白镜堂和他闲聊，提及早上的送行，说场面隆重，此行又是组建政|府，关乎国运，想必会是明天全国报纸的版条。张琬琰就兴致地推断作为民国功臣之一的聂载沉，此行会被委任为什么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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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纺织厂购的这批进口机是从香港过来的，今天到货，竟然是罗林士送货，还留下帮她亲手调试机，一直忙到晚上快十点，才终于结束了事，又坚持要亲自送她回家。

没用的男人。整个就一窝废。以前是，现在也是。

“今天麻烦你了，多谢。进去坐坐吧，我大哥应该在家。”

聂载沉微微仰面，望着那扇隐隐透出灯火之色的窗，再没有按门铃去惊她了。

乎是机械，曾在报上发表文章呼吁社会实业兴国。

……

白锦绣邀罗林士入内。

张琬琰最关心的是她和聂载

他想起了那天她对他说她不快乐，一点儿也不快乐时那双眼角泛红的眼，心里一阵难受。

白锦绣站在窗的后面，透过窗帘隙，望着那站在昏暗路灯下的模模糊糊的影，站到最后，仿佛成了一夜色里的子。

白锦绣笑点，和罗林士别，进了白家大门。

子最后还是动了，走了，影子消失在了暗夜里。

她照旧忙忙碌碌，每天早出晚归。

伴着汽车远去的声音，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罗公子没有立刻走，在门外站着，等到一面窗里亮起灯光，隐约一人影出现在了窗后，拉上窗帘，他继续站了片刻，这才着轻快的口哨，愉快地上车离去。

她心里冷笑，唰地一把拉上窗帘，转回到床上，闭眼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