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晖坐着一动不动，视线自下往上，扫过尖削的下颌，长时间缺乏日晒的苍白肤，还有微微翕动的鼻翼，与镜中人对视的瞬间，整副猛颤了一下。

好在换衣服还算利索，周晋珩从更衣间打帘出来便大步往外走，经过侧时犹如台风过境，得小林险些没站稳。

打开关闭好几天的手机，冷不丁落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略望去肤白眼大，算是他喜欢的类型。

助理小林接住手机，仿佛捡了个手山芋：“随便扔哪儿吗？”

快步跟上后，小林抱着备忘录叮嘱：“晚会十点结束，已经给您订了十一点半前往S市的机票……”

他转过面向小林，背后是舞台入口，有几束光从门里溢出，逆光的站位使他刀刻般的面容更加立，也愈发阴冷锐利。

易晖的嘴又动了动，没说出话来，间溢出几缕无意义的破碎气音。

“知上一个助理是怎么被开除

数不清第几次了，只要回趟家，手机忘在衣服口袋里或者扔在沙发上，第二天再拿出来看，必定多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晋珩从眼角里睨他：“别让狗仔捡去就行。”

江一芒的胳膊放在他肩上，也跟着一哆嗦，笑话他：“怎么，被自己帅到了？”

两千公里外，首都国际会展中心金花奖颁奖典礼后台。

周晋珩轻笑一声：“易先生？”

连通讯录备注都改了，小傻子看上去笨笨的，居然知首字母排序，给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了个“a”置，改成了“a灰灰”。

将几个有用的电话号码存到新手机里，周晋珩毫不犹豫地关上刚打开不久的旧手机，扔给旁的助理：“找个地方扔了。”

饶是他在这十天里足了心理准备，也劝服自己接受作为江一晖在这个世上生存，可眼前这张与从前的易晖有八九分相像的面孔，还是给了他撼天动地般的巨大冲击。

门外导播助理敲门，通知说可以准备入场了，小林看着周晋珩不慌不忙地喝咖啡，一双长搁在化妆台上随着音乐节拍摇晃，眼看时间不多了，才悠哉地放下站起来：“衣服呢？”

小林忙把挂在边上的西装双手呈上。

听到S市这个关键词，周晋珩的脚步顿住，侧过，蹙起的眉宇间已有隐隐怒气：“谁说我要去S市？”

小林一个紧张，磕巴：“行程表上，半个月前就……”说着低猛翻，“好像是易先生写的，旁边还写了……会在家等您。”

“我就说嘛，短发帅多了。”江一芒难得给笑脸，上前拍拍他肩上的碎发，和他一起看向镜子。

上汗一倒竖，小林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他想不通，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台上台下、不同表情的反差会这么大，这睥睨众生的气质横竖看也不像一个二十岁出的人能拥有的。

发的遮挡，整张脸被复制在面前的镜子里，随着他的心理活动，先张开嘴，再缓慢地睁大眼睛。

纸倒是没被设置成自拍，是个咧着嘴笑的哆啦A梦，旁边写着四个花字――等你回家。

周晋珩牵起嘴角，笑肉不笑，手指划过屏幕上的短发，掠过黝黑的眼瞳，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解锁。

由此也可见确实不太聪明，到现在都不知叫他“灰灰”是在取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