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怎么了，真撞坏了？”柳沁见她不出声，着急地问。

苏轻窈有些迷糊，因她强健，到了今日慈和里就剩她一个老太妃了，哪里有小主住在这？

但她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了，也不好跟小姑娘置气，于是便安安静静躺在那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想等外面忙完了再叫起。

然而外面这样吵闹，床幔之中却安静异常。

她晚上睡觉向来只挂帐幔，从来不关寝殿的雕花门，哪里来的门响声？

柳沁一下子坐到地砖上，她看了看安详而去的苏轻窈，突然泪如雨下。

苏轻窈只觉得心儿噗通，她努力睁开眼睛，往边望去。

她想再多听几句，然而那两声音却没再继续，过了一会儿，苏轻窈又听到房门响了。

她想得好，可外面却依旧忙乱。

这声音太熟悉了，可这熟悉里又有说不清的陌生，仿佛她日夜都在听，却不是最习惯的那个味。

就在这时，苏轻窈听到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小主可起了？今天可不能迟的。”

她是年纪大了，越发老迈迟钝，可脑子还是好的，这一发现不对劲，当机就观察起床内的景象。

下一刻，刺目的阳光照耀进昏暗的架子床内，惹得苏轻窈好半天没睁开眼睛。

只见白发苍苍的老太妃安静躺在床上，她眉目淡淡，角带笑，看起来极为安然。

那是年轻时候的柳沁，她梳着小女惯常梳的垂鬟分肖髻，发髻上干干净净，只在发尾系了一条红绳装点，显得十分单薄。

冰冷一片。

苏轻窈不是睡眠深的人，她也一直都很警觉，这会儿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她……柳沁脸色骤变，扑到床边掀开床幔。

这不是她最熟悉的黄花梨福满堂架子床，帐幔也不是她喜欢的福禄寿喜满绣，反而用了鲜艳的打枝，寓意多子多福。

一个守寡的老太妃，尚局疯了给她用这样的床幔。

“娘娘，您等等柳沁，柳沁这就随您来……”

她皱了皱眉，挣扎着苏醒过来。

…………

忙忙披上外袍，磕磕绊绊往寝殿跑，小女灵秀睡得浅，早就听到那整整十下丧钟，立即点起灯，准备叫醒皇贵太妃。

另一把嗓音却拖着音回：“我可不敢叫小主，要请你去请。”

一双柔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声音柔和：“小主没事吧？”

如此反常，苏轻窈反而越发清醒，把刚睡醒的迷糊劲儿都抛了开去。

一悠扬的钟声在脑海中回，苏轻窈只觉得浑一轻，她的耳朵突然好用起来，能听到殿外细微的脚步声。

她脸儿方正，细眼有神，正关怀地望着自己。

只听“嘭”的一声响起，帐幔外那把略有些熟悉的年轻嗓音说：“小主怎么了，可是撞到了？”

苏轻窈下意识：“无妨，你别急

柳沁看她口已然不动，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自打搬入慈和桃香阁，寝殿之外还有雅室和小书房，她就再也听不到寝殿外人们行走的杂乱声，现在突然被吵醒，总不是很愉快。

苏轻窈这么一惊，猛地坐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一栽倒在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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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雾非雾，似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