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的事，裴洵向来是不过心的，电话一挂，再心血来地订了束花表示礼貌，这事在他这就算结了，完全没想过还会有后续。

解一些。”父亲有些不耐烦，“还有这些片子拍就好。如果都像你那新剧，也别丢这个脸了，不如早些回家。”

屏幕上亮起通话时长。五十二秒，比上次是长多了。

小白蹭了蹭他，用牙叼住了他的脚。周念弯腰将它抱在膝上，彼此额相贴。一双黑玻珠般的圆眼睛仰着望向他，眼神温柔天真，一直沉到人心上。

小狗不知他在烦恼什么，只把缩进他怀里，不动了。柔和的橘光从餐桌上方水一样落下来，在它上铺开晨光般的淡金色。周念拿过剧本，又挑出男主角的台词从默读一遍。结束时，手机上的时间刚过九点。

“莉姐，”电话接通后，他说，“我去试镜。”

至于长期没戏拍……父亲只觉得他是无人问津了，却不知，对于这样的情况，圈中却是有专属名词的：雪藏。

他难得一回活雷锋，自我感觉还不错。更何况这位“雷锋”所见义勇为的分不过是一通电话，包括寒暄和别，从到尾耗时不超过两分钟。

他也从没想过要让周念“以相许”。虽然挂着在集团里挂着名，裴洵骨子里却和“商人”二字没有半分关系，没那么重视利益交换。何况距他同上一位模特女友“和平分手”还不到一个月，即使旁没有新人，也暂时不会失去他想保持的对外形象，自然乐得轻松。毕竟要撑着风无度的壳，内里却要划好和每一任伴侣交往的“界”，是件累人的事。就算是在戏，交往期间也少不得一同

周念微微一僵。他闭上眼：“……嗯。”

让父亲这样的老派学究接受独生儿子了演员，本就不是易事；发现儿子忽然长期没了新作品，终于有了一还是青春校园恋爱剧……怪不得怎样都要放下段来问上两句，重复五年间说了无数遍的话：不如回家。

他不知父亲什么时候也知白桦了。或许，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终于屈尊瞄了一眼演艺圈中事。而受了这难得的关注，周念只觉疼裂――方才听上去，他对白桦还算满意，但如果被他知这片约是怎么来的……

周念并不太在乎人气高低。所谓拥趸，欢呼，说到底都是虚的。但凡是有些抱负的演员，渴望在影史上留下名字的，从来都只用“作品”说话。

继续拍这样的戏，不如上回家。

周念睁开眼，目光又落回桌上，指尖抚过剧本的边角。

他打开通讯录，点向陈莉的名字。

“那就这样。“

他先前曾听母亲隐约提起过，父亲最近似乎又接下了一项国家级课题，正是格外忙的时候，也许一整个月都埋首在书斋里，偶尔才抬瞥向外边的世界――而这难得的一瞥就正遇上了……周念按着额角，苦笑了一下。

他在这样清澈的目光下自惭形秽。

裴洵其实没指望从周念那里取得什么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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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么是作品？追捧大众行口味，青春剧？惊险刺激动作片？无厘搞笑喜剧？――这样的类型片中，现下有几是能完整讲述一个好故事的呢？

陷其中，方知其冷。

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