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伫立着的女担忧的走上前来扶住殷碧箫，低声：“才人……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只怕会被人看到，却是有些不好。”

没有去淑妃的沁春，殷碧箫回到了自己的华安。步入殿门之后，她诧异的看向贾元春那边。因为明明此时时候尚早，一直跟在陛下边的大太监和女们却已经守在了那边的室之外。屋子里面，隐约响起了皇帝的声音。

史韵蓉没有回答，她从门里探出手来，像是要抚摸殷碧箫的脸，却被她躲开了。史韵蓉的手从前一直心保养着，白皙泽，伸直的时候还会出现十个浅浅的小窝。指甲留得长长的，修剪得整整齐齐，每日睡觉之前，都会用蜂蜡拭一遍，以保持其亮泽。而现在呢？从门里伸出来的手又脏又干黄，光秃秃的指甲里满是污垢，还散发出一恶臭来。殷碧箫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退了开去，干呕了好几下。

又默然了一阵子之后，她蓦然站起来，疾步朝着自己的寝室走去。来到黑漆描金的架子床后方，她在箱笼里翻找起来。不多时，便在层层叠叠的布料底下，找出一只不起眼的小木匣子来。她打开匣子看了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低声自语。站起来推开过来搀扶她的两个女，她自行继续朝前走去。她的影子被斜阳拉得长长的，在积尘的砖地上蠕动着，像是某种阴暗而疲惫的动物。

看了对方半晌，殷碧箫走上前去，开口说：“容华？”

“主子你没事吧……”

定定的注视着殷碧箫，史韵蓉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从前雪白的贝齿，变得又黄又黑，看起来显得很是恶心。也是，在冷中，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能有条件漱口呢？

殷碧箫觉得，自己是隔着相当的距离在看这个禁城。周围的墙殿堂都变得渺小了起来，俯在灰蓝色的天空底下，不再庄严肃穆。而在其中的自己，就更加渺小了，几乎像是蝼蚁一样。只要有人闲闲的伸出手指一捻，就能捻死自己。

殷碧箫默然了一阵子之后，站直从袖口里掏出丝帕了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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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陛下没有将贾元春抛在脑后么？竟然在有了新之后，还记得来看她。那么，自己呢？陛下可还记得有殷碧箫这一号人在日夜期盼着他的垂怜？

斜阳夕照，涂在朱红褪色的高墙之上，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几只孤雁飞过天空，漆黑的几小点，飞快的就消失无踪了。走在寂静无人的甬中，殷碧箫突然觉得不过气来，心压抑得厉害。她停下脚步蹲在了地上，捂住口大口大口的息起来。两个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试图扶起她。

“才人你怎么了……”

来呢？

怔怔的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遍生寒之后，她方才在女的小心提醒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室里。她没有用晚膳，一直呆呆的坐在阁里，坐到了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坐得自己的都麻木了。剩了半截的蜡烛突然噼啪一声爆响一个灯花，仿佛惊醒了她。她微微动了动子，听到了自己骨骼摩发出来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