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自己的亲女儿，总好过旁宗。百年之后，起码是自己的子孙前去拜祭。

        李从基愣了愣，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眼青芜，糊不清地回：“不……不……”

        “于男人而言，孩子不过是区区血缘罢了。”静默了一会儿，李钰这样对长安说，“横竖他又不需要十月怀胎，只要他可以，可以让很多很多女人帮他们生，一个孱弱的孩子罢了，死了再生就是。”

        “从前往往不必追，虽然荆棘满途，但有吾等跟随左右，来路必定光明灿烂。”

        这孩子上的特征如此明显，叫几个宗室出来认一认，这份不就能确定下来了？至于那世子，既不敢现，那便随意编造几个理由，说他死了，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钰抬眼望去，林州低垂着，发丝微微翻动，如同静寂的雕像，但腰却似塌下了一般，没由来的一颓然之气。

        李钰牵起长安的手，在边印下一吻，终究是抵不过这一瞬的柔情，李钰踮起脚尖，伸手圈住长安的脖子。

        一个小孩子罢了，孤苦伶仃的，还不好掌控？

        “陛下，夜深雪厚，还是早些回的好。”

        青芜愣了一下，又见李钰走近躲在一旁的李从基，连忙跟了上去。

        父皇虽然看重自己，但还是热衷于生子，驾崩前一天还在询问自己幸的后妃是否有孕。

        “哦？”李钰听了只是笑笑，“不受却把小公子给你照料吗？”

        姗姗来迟的林州目睹了这一幕，握着伞柄的手紧了又紧，心中满是嫉恨。

        长安想了想，说：“先帝后妃百余人，子嗣唯有陛下与长公主。”

        这借口实在太过拙劣，不过有了这个孩子在手，那世子能不能找着反而不重要了。

        “陛下，”长安突然握住李钰的手，“世人称女子左不过一句如花一般，可是在长安眼里，陛下是参天大树、巍峨高山，因为陛下是一位能担得起天下的人。先太师说过，‘陛下是磨而不磷，涅而不缁之人’，属下亦是这样认为的。”

        李钰也不生气，仍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看了眼一脸紧张的青芜，笑了笑吩咐：“好好照顾小公子。”

        恰好侍从送来伞，黄褐色的伞面倾斜着，挡住了二人渐渐靠近的脸，背后是雨雪霏霏，而他们在此间浅尝。

笑，“婢伺候的选侍夫人并不受，世子并不常来……”

        靠在一旁等李钰出门的长曼倒是察觉到几分不对劲，此情此景，太傅该是责备二人才对，怎么太傅看着……倒像是……嫉妒？

        “从基？”李钰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干枯的发实在不像是一个富贵人家应该有的样子，“想不想进玩儿？”

        想到父皇，李钰心中不免有些苦涩。

        小雪忽至，稀稀落落下了满地，在太阳将落未落、天色有些昏暗的时候，就如星光点点一般。

        李钰心神一动，长安如从前那般立于她侧，背后是风雪满地，而他眼中却是笃定无比，只有她一人。

        “真是大胆，”李钰却是笑着敲敲长安的脑袋，“连先帝都敢编排！”

        “小公子子一向孱弱，常常夜惊哭闹，他的生母侧夫人便十分厌烦，这才把小公子交由婢照料。”青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钰的脸色，见她脸上不过平平，也不知信了自己的话没有，再偷偷看了眼长安大人，他却只是侧眼看着陛下……

        林州缓了一下呼，勉强出声，声音却是哑了，如碎玉一般，颤抖的样子不似从前。

        起初要立自己为皇太女，多少也有些不得已吧！

        李钰与长安站在廊下，等待侍从送来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