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时有人入内打扫，打断了此间尴尬的气氛。

        “前段时间正和那位玉小姐在这些事呢……这么多人，想要一个个洗清份，可不容易。”长曼笑着摇摇，好在她边还有位玉祈赟，这位外国的皇公贵胄的办事能力还真是非同一般，为人没有架子不说，说什么什么，连来往信件被查验，都毫不生气。

        他开始像濒死的鱼一般挣扎逃脱，惊恐地喊：“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望卿心一震，他的父亲不就是在骊山死去的？

        “这箭稀奇，朕也少见。”李钰自顾自地说，“青王的箭术高明，连先帝都曾折服，”李钰顿了顿，又继续说：“他与朕斗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让自己的箭给死了。”

        “先关好，别吓他。到了地儿再把他放出来。”李钰笑了笑，转圈住了长安的脖子，“还要好吃好喝地供着别到时候他没力气拿刀剑了”

        李钰冷眼瞧着，不再声。

        说罢，她又笑着说：“骊山是个好地方，树木遮天蔽日，天阴时骑着扎进树林子里，谁都看不见。”

        这日李钰又想起了角落里焦躁不安的林望卿，随口便召了他过来。

        “如今朕看着你，就像当年看着他一样。”李钰轻笑，“你还真是蠢笨，别人利用你一分，你便信一分。朕留你在边不为别的，就像看看死鱼如何翻……路过骊山时，朕会为你选一个好位置，让你离你父亲近一下可好？”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也足够让他如坐针毡了。

        “这支是新制的箭，朕留着的那支，沾了血，生锈了。”李钰轻声说。

        长曼便笑，“是我多嘴了。”

        薛佩也不怎么参与绣衣楼的事，也不知玉祈赟这个人在绣衣楼混得风生水起，只是毕竟是外人，且她又被玉祈赟坑过一回，这足够她放在心上的了。“你也是个聪明人，多的我也不说了，横竖也就这个月的事儿了。”

        不几日，薛秾便借口回老家祭祖，带着一家老小回了乡下。陆宜原本不愿跟着一块走，还是禁不住薛佩的劝，依依不舍地跟着薛家一家老小离了京。

        李钰坐回原位，对洒扫人说：“画缸里的卷轴积了灰，。”

        长曼一一应了，回便命人再将沿途布置一一查验。

        “……”林望卿嗫嚅着，不敢说话。

        “毕竟，我可是要‘死’在他手里的。”

        骊山青王一事，是李钰野心的昭显，先帝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认真审视李钰作为一位太女的资格。

        长安出现在李钰背后，挥手叫了几个暗卫进来，将人带走。

要增派人手前去守卫？”

        薛佩摇摇，“不必多此一举，别以为我们薛家养闲人，再怎么说，好歹也是武将出。”

        慌乱之中，有个卷轴落到林望卿脚边。

        李钰捡起箭，挥手让洒扫人退下。举起箭问林望卿，“见过吗？”

        ＂怎么不说话？＂李钰问，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李钰轻笑一声又说：“哦，你没去过。因着这样的险境，那年的秋狩死伤了不少人，再往后，先帝便不再把秋狩安排在骊山了。”

        “嗡”的一声，林望卿脑袋顿时变得乱糟糟的，好像有无数只蚊子在他耳边乱飞，如今平静美好的假象就这么被李钰无情而又突兀地撕开，暴出来的是他的脆弱、无助和绝望。

        如此标志的尾羽带青，他怎么会没见过？因为弱，他从来都不是父亲最喜爱的儿子，在他的年少时光里，他总是看着父亲拿着有这样标志的弓箭，着笑，抱着他的其他兄弟在院子里练习箭术。后来，父亲进京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再后来，便是王府大火，他被人接了出去……东躲西藏。

        “过几日高太后入皇陵，”李钰指了指路线图，要走一段水路，“渡了这条河，便是经过佘山，再旁边，便是骊山。”

        “东西都收拾好了？那些文书、密报，都转移好了？”薛佩问。

        李钰躺了几日，总算把神气养了回来，上了几日朝，骂的骂，罚的罚，叫底下的人不敢再糊弄。

        “务必记住稳妥再稳妥……”薛佩语重心长，如今她们与李钰同乘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谨慎不只是为了李钰。

        卷轴之中，是一副猛虎下山图，卷着的是一支被得锃亮的箭。

        林望卿与李钰的目光相遇，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差点绷不住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