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栝淡淡：“昨儿巡完街闲着没事，跟阿昊过来了草。”

表姨家的两位表妹年纪比她大，每天只知哪家铺子进了新布料，哪家银楼出了新式样，何曾像她这般辛苦。

偌大一个院子，只两人草，而且严青昊又是个手脚笨拙的。

诸多的事情，乱无绪，一脑儿都压在她肩上。

一只装了薛氏与严青昊的衣裳及零碎杂物，一只装了两人的被褥，再一只打算装着那四十多本书。

严清怡不由朝他垂在侧的手瞧去，看着跟昨天没什么两样，那一层薄茧还是细细地布满了指腹。又低看着自己的手，蓦然想起那瓶散发着栀子花甜香的手脂。

前阵子被严其华撕坏了六七本，薛氏打浆糊又细细地拼对好了。

“嗯，”严青旻乖巧地点点，“那娘住在哪里？”

林栝深口气，温声：“你别着急，凡事有我。府衙工房常年有营造的匠人，我打听几个手艺好的来……现下往宅子那边瞧瞧，我拿了锁匙，先合计下先修什么地方？”

屋要修，门窗要换，墙面要粉刷，院子要清理，还得添置屋里的家，又不知灶台还能不能用。

不知不觉又是十几天过去，二月二一早，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地飘雨。

可想而知，绝大分的活计都是林栝干的。

心骤然快了几分……

薛氏坐在饭厅望着门外细如牛般的雨丝发呆。

而她也才十一岁，还不及自己肩膀高。

薛氏茫然地收回目光，刚要开口，严清怡已笑着说：“就因为认字不多才要学着多看，往后娘清闲了，正好多教教阿昊，免得以后连房契账本也看不懂。再说，那是外祖父留下的东西，传给阿昊再合适不过，留在这儿万一再让爹撕了或者拿出去卖了呢？”

薛氏本有些松动，听到这最后一句，立时改变了主意，“旻哥儿，你姐说得对，这些书是你外祖父好容易收藏的，以后要传家的东西，你要是想看，就上娘那边看。”

“我不怕麻烦，”林栝轻声开口，目光盯着她为难地绞在一起的双手，默默地盘算着。

连三麻烦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嫁到严家十三年，薛氏陪嫁过来的三十六抬嫁妆已经所存无几，就连本来十余只水曲柳的箱笼也只剩下三只。

原本杂乱的枯草都被了堆在墙角，出底下铺着的青石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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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离家

严清怡带着严青昊收拾东西。

宅门上扔挂着那把坏了的铜锁，院子里却是大变模样。

严清怡笑着附和，“带着，要不还得另外买。还有针线笸箩和那两卷

“娘，你看这床被子要不要带着？”严青昊抖开床褐色表里的薄被，在前比量着，“短了，不过夏天不用盖太严实，带上吧？”

都说“二月二龙抬”，下雨就意味着龙抬起了，是个极好的兆。

听着他的温言语，严清怡差点落下泪来，忙憋了回去，点点，随在他后往东四胡同走。

严青旻倚在门边站着，本插不上手，待看到严清怡一摞摞把书往箱笼里放，抿抿，走到薛氏跟前，哀求：“娘，你能不能把那些书留下来给我？反正二哥认不得几个字，本看不了。”

“就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