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散开，进来一行僧侣，为首的老僧披紫红袈裟，白须白眉，面目慈和，正是永宁寺的方丈德云大师。那老僧率着一众弟子朝沈砚真欠，合十念：“阿弥陀佛。”

一服汤药下去，癫生果然安静许多，一歪，枕着沈砚真手臂沉沉睡去。

门口一棵百年槐树下，一胖一瘦两个和尚在洒扫，瘦的看见沈砚真，把扫帚夹在腋下，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胖的那个朝她点微笑，了一声：“沈施主。”好似都同她认识。沈砚真欠欠，径直朝大雄宝殿的广场走去。

大街上折返。

“借大师吉言。那么，砚真告辞了。”“阿弥陀佛，施主慢走。”

“女施主宅心仁厚，自来此地，每日前来行善布施，添加香火；更是在此间开设义诊，老衲替苦厄众生多谢施主了。”

她这样说，顾柔和德云大师都不禁朝她上看了一眼。

德云大师心内暗叹。这位女施主每次来，都是一样的穿着打扮，从不见她用度上半点奢侈，可是她出手救人，购置那些昂贵药材大方赠送，却从不收取半分钱财回报，这样的慈悲心，真乃世间少有。

沈砚真站起，朝德云见礼：“大师。”两个和尚过来把癫生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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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真穿着一件改制的苗服，虽然仍保留上衣下裳的款式，花纹和细节却一律简化，只是一件紫色的裙裳，首饰也光得一对圆轮耳环，发松松地地挽在后，梳着宽松的长辫，两缁鬓发垂在耳侧，并无一件首饰在上，整个人素雅又清淡，气质令人过目难忘。同时，也看得出来，她并不宽裕。

那些香客将他搀扶到树下面歇着，有人议论：“可怜啊，是元祐巷的吴家三郎，考了几年太学皆没有致仕，家里老夫人病死了，他一时想不开，人也染上怪病，在这街上一带到游，幸被庙里的师父们好心收留，可是这些日又怪病发作，怕是活不久了。”

沈砚真后退一步：“我行走四方只为磨练技艺，无须阿堵之物加，平添累赘。多谢方丈大师的好意。何况他的病，我虽能遏制，却不能立刻治，心中有愧，怎敢居功。”拒辞不受。

原来她赶这般急，是为了来治病救人。顾柔心念微动，更是后悔自己莽撞，耽搁她这些时辰。

德云说罢，后一弟子出列，手捧一沉甸甸的钱袋。“女施主这些日为义诊靡费颇多，这是本寺的一点心意，请女施主收下。”

沈砚真和德云方丈别，乃至她转的一刻，神色始终柔和，日光笼罩在她清秀的侧影上，镀上一层清辉，仿佛是超然于世的圣女一般。

沈砚真也没阻拦她，顾柔这一路就跟到了永宁寺。

广场一角，几个香客簇在一起，中间围着躺在地上的个人，那人须发脏乱，鞋子破得开了口，瑟缩在地，口吐白沫，状似癫痫。

从永宁寺出来，顾柔便问沈砚真：“你刚刚说不能立刻治那个人的

德云大师：“生老病死，各凭缘法，亦不可强求。吴施主他有他的福缘，女施主也有女施主的。”

沈砚真拨开人群，扶起那癫生，让她枕在自己双膝上，把汤药凉了喂到他嘴边喝下。那癫生瑟瑟发抖，口中的涎水白沫一同出，打了她一的紫衣，她却丝毫未改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