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他看到了赵研的名字，还有他的亲笔签名，他见过赵研的字，这就是赵研的字，刚柔并济。底下的日期是去年元旦前夕，合同生效日期是2009年1月1日。

空乘从一边走过，见这边杯里的果汁见底了，柔声询问：“先生，需要再为您续杯果汁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喜欢着，这样……卑微的方式。

他的脑中响起赵研的声音：“颜城，你去过法国吗？听说那里的薰衣草很有名，有个地方被称作薰衣草之都，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空乘很贴地问：“您需要毯子吗？这样睡觉会生病。”

继续看下去，很快他就看明白了，因为上面的地址他太熟悉了，就是他家。

每次回家，他都能看到一个干净温馨的家。

透过舷窗看出去，一片漆黑，天还没有亮。飞机是夜里十二点钟起飞的，中途要在旧金山转机，从T市直飞普罗旺斯的航班得等到第二天才有。

“那肯定很美。”

何况元旦前夕……，那件事刚发生没多久，因为自己，他声名狼藉。

问了两边，都没有得到回应，颜城低着，充耳不闻。

这时，颜城突然想起那个信封，还装在他的衣兜里，赶飞机走得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好的，您稍等。”

颜城急切地掏出手机，才意识到现在是在飞机上，手里关机了，电话打不出去。

…

“不用，谢谢。”

了定神：“麻烦帮我倒一杯果汁。”

“是美的，有机会你可以来我家看。”

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份合同，家政公司的合同，他的第一反应是赵研怎么会有这种合同？！难不是赵研掉的。

“啪嗒”一声，有一滴泪溢出眼眶，顺着颜城的脸颊落，落在纸张上，晕开一圈水渍。

他也不是不相信赵研，就是一时气不过，就像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眼睁睁被别人碰了，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气上话说得有些重。

颜城喝了口果汁，喝到嘴里才发现是橙汁，他就想到了赵研，一子甜到酸涩的味从嘴里蔓延开……

当时赵研听到后，低浅笑。他当时只觉得那浅笑很美，比满树的梅花都让他心动，可是那个浅笑的人当时在想什么……

“我外公外婆就住在法国普罗旺斯，那里的薰衣草确实很美，我外婆是画家，她在薰衣草庄园里给我画过一幅画，很大的画，现在就挂在我家里。”

他想到了家里印有薰衣草的沙发套，台门上的那个帘子。还有第一次吃到的酸菜鱼，每次饿了，都能在冰箱里找到的饺子，洗得干干净净，叠得平平整整，放在衣柜里的衣服，……

那次他问赵研，你喜欢我多久了，他说，开学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时……。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他用这种方式喜欢着，想方设法也要去接近。

他才刚刚开始懵懵懂懂理解爱，原来他的爱人，在他还不知的时候，已经在用行动诠释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