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秋风猎猎，顾青松了争棍的手，直起形。他原就高挑，困于时下，仍岩岩如孤松独立，鸦羽般的密长睫遮起那双潋滟凤目，只余冷冽寒光，俯看周遭草芥。

颜铮尚穿着问刑时的皂衣，黑色凝结在他上，仿佛与他整个人铸在一，成了座行走的诏狱。

嗒，齐腕断下一只手来！

颜铮没有掩饰丁点上积藏的暴戾，顾青看着他，已记不清那个紫宸殿后的少年，只有眼前的阎王，呼间是出入战场和诏狱的血腥。

他的手握在腰间的绣刀上，秋风遍起萧瑟，人人只觉寒意渗入了肌理。

“大

他从不知他在府里敛起了那么多。

般经历人生，都敢拉皇帝下，有这子赌血，顾青是什么人，要他自行罢官离府，认栽弃命，除非踏着他尸过去。

眨眼间，众人作鸟兽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带举子的手已然到了顾青的衣衫，又有数不清的手围拢上来。

断手举子的目中唯剩惊恐骇然，不过行了两步便踉跄跌倒，又挣扎着爬起，面狰狞扭曲，喊声断了又续，凄厉非凡。眼见着，人已近疯魔，狂奔消失在街巷深。

他报了姓名，随手“咔”地一声将那棍子折断，失了拐棍，那举子终于抖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顾青不曾见过这般的颜铮，目色黑如深渊。

见他带动了，不少人亦跃跃试，这才是假正大光明行龌龊之事，可以放任下心思的好机会。

颜铮这才缓缓抬起来，目光不带一丝生气。

人群围迫，呐喊如雷中，顾青掷地有声。

四下里无人去追。

满地鲜血，在跌落的断掌旁，斜插着一把熟悉的匕首，顾青曾用它刻过船。

有举子不住这折磨，转想要溜走，那匕首长眼似地飞扎在他脚边，吓得那人跌倒再起不来。

“无耻佞幸！今日定要扒了你这！”终于，此前被刘阔当面一拳的举子，早已忍耐至极限，冲上前去要撕拉顾青。

“镇抚司，阎铮。”

顾青双拳紧握，人却是一步也不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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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惨绝人寰的喊叫，断了二十载功名路，亦绝了一家百年之望。

突然，最前的那只手，相连的腕间多了一极细红线，那红线无声地晕开，又渗出无数鲜红的细丝……

“圣令所授，非皇命不可夺！”

颜铮从地上缓缓拾起匕首，随手扯过片袍角，低细心去刃口的血迹，举手投足间，姿好似端坐世家大堂之上。直到他手中的匕首慢慢被得雪亮，饥渴得又能随时能饮血一般。

人群中有人开始呕吐。

五城兵司的热闹可看，天了不过城隍老爷。镇抚司的热闹想看？那是阎王爷的热闹，活得再腻烦，也不想早见黑白无常不是。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怎么一出手就伤人？”先夺来的棍子早已不住了，此刻不过是当拐棍，支撑着那开口的举子把话说完。

围观者中，有反应极快的，已悄然离开；有反应慢些的，此刻也扭快步离去；落在最后的是那些拖家带小的，孩子被猛然拉扯，哭闹起来，吓得大人急忙捂紧小儿的嘴，恨不得飞奔。

四下里无人再敢擅动，开始有人哭跪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