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修严目光幽沉，站在阳台上一动也不动。

他只是想到爸爸妈妈刚刚去世那些天。当时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别人哭、看着别人说话，每个人都会安他几句或者伸手抱抱他，他却只是固执地坐在门口等着。

章修严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和他那时候一样。

那样的天灾面前，即使是章修严这样厉害的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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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女士慢慢患上了神经衰弱，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越来越差。她一直在善事，捐赠财物，资助孤儿，甚至收养孩子，只求多积攒福缘，让老天给弟弟留下一线生机。

比起聊那个弟弟的话题，也许让章修严像骂章修文、章秀灵那样骂骂自己会更好。

章修严盯着袁宁小小的躯。

“你……你在生气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细若蚊的声音，“……大、大哥？”

原来章修严的弟弟也是在一两年前出了事。

他刚才确实生气，这小鬼刚来不久就敢玩遁挑战他的权威，以后还得了？可见到那张小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章修严哪还有教训人的兴致。

后来袁波来了，告诉他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袁波说要带他回家，以后什么都分他一半。他不信，说妈妈没骗过他，说会很快回来就一定很快回来，还会给他带糖糕。

女孩哭得厉害，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抽噎着说出当时的情况：原来弟弟使劲把她推上树梢，自己却被洪水卷走了。

袁宁不是很明白这些情绪。

章修严才十来岁，却要负责照顾全家人的起居、束两个弟弟妹妹，一定很辛苦吧？现在还多了他这么个才刚来几天就屡屡惹他生气的“弟弟”

章修严的神色透出一种难言的……悲伤？

他爸爸妈妈被压在了泥石下面，章修严的弟弟则被洪水冲走了。

这些天袁宁听外面的人议论，知了自己是“五弟”的原因。

袁宁个子矮，努力仰起小脑袋，才看得清章修严脸上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懂，但想来爱安静，倒没闹出什么笑话，算是适应了这全新的生活。看到章修严的影时，袁宁下意识躲回落地窗后面。

袁宁也是看书看得累，走出阳台透透气。

章修严转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影站在隔房间的阳台上，眼底满是忐忑和不安。

章修严说：“早点睡。”

但弟弟一直都没有半点音讯。

他们都相信弟弟没死。

章家发动了所有人去找，都没有找到弟弟的踪影。

袁波就抱着他哭。

第9章晨跑

袁宁战战兢兢地等着挨骂。

弟弟真的还活着吗？

袁宁一愣。他对上章修严幽邃的眼睛，感觉那里面有挥之不散的沉郁。

等发现章修严紧拧着眉时，袁宁又悄悄迈出阳台外。

虽然才到章家几天，但袁宁已经看出了不少东西，章先生很忙，忙得没多少时间在家，更没有时间照顾一家人，即使回来了也是在书房忙碌。薛女士脾气好，格柔善，但弱，平日里连门都少出，只能偶尔烤烤饼干、糕。

袁宁一次次地想要开口，却又一次次地把话咽回去。他迟疑了很久，眼看章修严仿佛想独自站成雕塑，才终于鼓起勇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