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修严抬看去，发现不远是一棵开着紫花的树，没有叶片，只有花缀在光秃秃的枝。明明花苞很大，香味却很淡，若有似无地飘进鼻端，要是不去注意，肯定不会发现它。

习惯很容易。

章先生注意到章修严停了

袁宁看书时看过地狱这个词，知它代表着死亡、代表着痛苦、代表着厄难。虽然他还小，却隐隐约约地察觉这世上有各种各样的苦难，每个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伤心。随着他渐渐长大，这一切也许也会渐渐围拢到他边，让他连口气都不到――到了那个时候，他要么学着去习惯，直到变得麻木；要么学着去改变，把一切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袁宁被章修文的话引住了：“什么话？”

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努力又吃力地维系着的优秀表象呢？有那么一瞬间，章修文心里掠过一丝迷茫。

机场离市区还有很长一段路，已经安排好车子来接，走出机场，章修严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

袁宁不是很习惯这样的亲近，可是章修文的善意让他感到心安，也就乖乖让章修文抓紧自己的手。

“你信命吗？”章修文突然问。

袁宁慢慢有了困意。

这个时候，章先生与章修严已经抵达圣罗堡。

“我不相信。”章修文用自己也不算宽大的手掌裹住袁宁的手，“我不信命。以前我妈妈得了重病，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后来有人给我念了一段话，是个叫卡尔维诺的人写的。”

改变很难。

袁宁听得懵懵懂懂。

的。”章修文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家里没有人把你当成鸣鸣，你是你，鸣鸣是鸣鸣，就算鸣鸣回来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圣罗堡的空气漉漉的。章修严走下飞机，感觉天空一片灰霾，远方来的风中有着泥土的腥味。

章修文说：“如果让你来选，你会选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第53章光

袁宁一语不发。

就是因为人人都喜欢优秀的孩子，他才要更努力啊。先改变自己，才有机会改变未来，不是吗？

袁宁安静了很久，坚定地说：“我选第二种。”

紫玉兰。

章修文抱着像小火炉一样洋洋的袁宁，心渐渐安宁下来。他困了，也累了，没一会儿就和袁宁一起进入梦乡。

紫玉兰的花期是这时候吗？章修严看向其他行树，才察觉只有这一树开花了，脚步不由顿了顿。

“啊？”袁宁愣住。

袁宁往章修文怀里挨了挨：“大家也都喜欢三哥。”

章修文说：“卡尔维诺说，如果置地狱，避免痛苦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很容易，接受地狱，成为它的一分，直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第二种很难，在地狱里寻找非地狱的人和物，学会辨别它们，使它们存在下去。”

章修文说：“看来我们天生该当兄弟，选的都一样。”他笑嘻嘻地把另一只手也搭在袁宁手上，“你的手真和，给我捂捂手。”

但那丝迷茫很快就消失无踪。

就在他快要入睡的时候，章修文说：“喜欢不喜欢，是可以自己去争取的。就算一开始不被喜欢的，努力一下也许也可以被人喜欢。”他轻轻地把下巴抵在袁宁柔的发上，“不过，大家都喜欢你。”

章修文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