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面这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

都不太爱吭声的晋锁阳却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难得面色发冷地回了他这样一番话。

“锁阳……你要是还活着，为什么这大过年的也不愿意回家啊……”

等耐不住好奇又拿起来这本样子奇怪的古籍更仔细看了看，当白发苍苍的老人注意到这书页子里那一行行还缺了点成熟笔锋，却明显是晋锁阳少年时代才写的出来的青涩字迹后，他顿时就愣住了，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就翻开来低看了一眼。

“……所以，您的意思就是，我现在就连一个自己躲起来偷偷梦的机会都没有了是吗？”

可被完全不清楚情况以至于一脸茫然的跑进来的佣人努力搀扶着坐起来后，他竟也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凡人哭！凡人笑！大龙在天上飞！你孙儿掉进了桃源深！若要寻他人在何地！快派人去花开开！镜面面！龙王潭水无鱼！再晚一步！万事呜呼！呜呼！】

“如果这里就是您所谓的最真实最残酷的现实世界，我本该去的那个地方才是幼稚荒诞引人发笑的梦，那不如我就离开这里，一辈子活在自己无法醒来的梦境里好了。”

而闭着眼睛抿着苍白的嘴在脑子里思索了半天，明显被吓坏了的老爷子竟也没懂先前那一幕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就在这时，已经好几天没有下楼好好吃饭的他却是忽然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吵闹声，只弄得他有烦躁地撑着就问了旁佣人一句。

“

被刚刚那离奇荒唐的一幕吓得差点面色惨白，满大汗的陈老爷子半天才敢抖索着声音把家里照顾自己的佣人叫进来。

这被外孙单独拿一支描红笔画出来的一句话就像是某种奇妙深奥的咒语，但当面愕然的老人皱着眉仔细地去瞧的时候，却只见手上这本猛然间发出金光的古书上忽然出几个拇指大点的泥土娃娃，又嘻嘻哈哈地蹦到书房的地板，墙面和他的脚边，又拍着巴掌手拉手围着他摇晃脑地仰脸哈哈大笑起来。

记忆中子又冷又倔的白发青年当时走出这间书房前就是这么皱着眉冷冷地回答他的，整个人因为被拆穿了心事而恍恍惚惚的陈老爷子现在想起这句仿佛已经预示了什么的话，只觉得心一阵酸楚难受，呆坐在这空的书房中竟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而很凑巧的，在这老人独自一人景伤情的过程中，这么多年其实很少会主动关心晋锁阳生活的陈老爷子居然还很偶然地发现了一本放在小抽屉旁边，边角陈旧泛黄，看样子好像并不想让外人注意到的唐传奇。

【唐人遇龙，龙飞于云中，与神，与人为友，行楼阁，越险峰，人终化形为山河江，转瞬不见。】

“你……你……你这是再给我胡说八什么……”

“从小到大，我没有拒绝和否定过一次您对我的安排，您说什么我就去什么，甚至很怕因为的不好就让您和母亲心里不喜欢，可在您心里，即便我再多少事，我其实都不您的外孙，您也从来没把我像家乐，佳佳他们一样当成这个家的一员对吗？”

这牛不对嘴的歌谣声伴着一串手摇铃铛的动静一落下，那些脸上本没有五官的泥土娃娃就顿时化作一团白烟在古老的书本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