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听了，眼圈儿一红，又忍住了，双下了死劲儿抿着胭脂。柳氏：“委屈了？委屈也给我忍着！天下哪有不委屈的事儿呢？”

柳家将此事瞒得死死的，连媒人也不知内情，只是男方太不厚，耽误了柳家姑娘。

柳氏脸上挂泪：“家里怎么了？”

柳推官心里也有些发的，不敢再给这女儿拖下去，也不敢再提更高的要求——再克死了，怎么办？

柳氏抽了抽鼻子，：“儿也不是委屈，就是不甘心。”

赵氏抽完了闺女，伸手抚了抚鬓角，嗯，没乱。柳氏挨完了巴掌，摸摸脸颊，有点。赵氏横了女儿一眼，柳氏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只听母亲说：“还不唤人来打水洗脸？发也乱了！”

第19章母女与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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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房里说话，丫环们低敛眉，一声儿也不敢吭，此时方才忙碌了起来，打水的、拧帕子的、找手巾的、开妆匣的……不一时预备妥当，请柳氏去洗了脸、梳了。赵氏看女儿对着菱花镜儿上妆，原本就是漂亮的一张脸儿，渐渐妆点出十分颜色，不由叹了一口气：“你随了我，命苦。”

可这女儿又漂亮又可爱，疼了二十年，怎么好让她吃苦？还是想要个读书人的女婿，还要自我安：他们死了，是没福气，不得我这好女儿。

柳氏抬一看，她娘已经施施然坐到了一只绣墩上。赵氏上只了一只银冠发纹丝不乱，脸上薄施脂粉怒容已经消了，依旧是口角略带一丝丝微笑的样儿，凭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慈眉善目好脾气”。

挨了亲娘一巴掌还能跟没挨一样地询问家计，与扇完了亲闺女还能若无其事地分析后路，这一对儿要说不是亲母女都没人信。

赵氏低声：“你爹的座师，休致了。我怕再有旁的事儿，你早早与我嫁了，我也省一份子心，旦有事，你还好看顾你兄弟。”这个兄弟，自然是赵氏的儿子了。

赵氏听了，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你懂个甚？填房也有填房的法！你这家，还像往常一样么？”

“不甘心？不甘心就要挣出一条路来，就要狠着心拼上去。你那是什么样儿？瞪的什么眼？一眼看着就凶巴巴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打着主意么？”

柳氏拉得笔直的段微微放松，已微凸的眼珠子又缩了回来，挑高的眉也归了

等柳氏弄明白了这些事儿，再听人只言片语，越听越觉得不舒坦。柳氏生平最恨，便是“填房”二字。今听得要她填房，怎能不恼？

这柳家的家宅，其实也不太平，七个孩子，四等份，元生的、续弦生的、妾生的、婢生的，闹闹哄哄。柳氏也是个好强的，小时候不大懂事儿，还兄姐与自己是同母所出，只是母亲更疼自己，她便略有些小孩子的嘚瑟。兄姐却受过这继母的一些小手段，再看她这个样子，少不得要收拾她，诱她去跪元。

柳推官一片慈父之心，柳氏却恨得将一白绫抛到了房梁上，蹬着凳子要上吊。她也不是想真心，是以才吊上去就被母亲发现，急忙解救了下来。心抚背，灌了两口水，柳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怎么就要去填房了？爹纵不知府了推官，我也不当填房的。个举人填房！能有甚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