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真指着簸箕里的柚子，说：“我刚吃了这么大的一个柚子呢，一点都没觉得饿。”

张还很健谈，会说一点普通话，但也只会一点点而已，聊天的时候总是夹杂着大量的方言。

沈真勉强能听懂一两句，大分时间都不知张在说啥，只好淡定地保持着微笑，装作听得很高兴的样子，时不时地还“嗯”上一句。老太太活到这岁数了，最喜欢追忆往昔，只要有人能听她说话，她就会觉得很开心了，再加上沈真“装”得好，老太太本没察觉出他其实是听不懂的。

“饿了没有”算是农村人招待客人时常说的一句话，往往下一句就是“饿了就给你下面条煮糖水整俩小菜切点肉炖了等等”。热情的主家总是怕客人饿坏了肚子，那样就显得他们招待不周了。

期望。穷人都病不起，他们希望来年能健健康康的。张倩也习惯按照习俗在大年二十九那天把些不值钱的小药——比如说感冒药——找出来丢了。

沈真有些囧。他早就过了玩炮仗的年纪了，还是都留着给沈灵玩吧。

张明见沈真在陪老太太聊天，笑着说：“肚子饿了没有？大姑上就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药不能乱吃，哪怕是感冒药都要小心谨慎些。沈真其实是个很惜命的人。他特意看了下说明书，见这药主治晕、疼、咳嗽等症状，至少有一点是切合了沈灵现在的情况的，他又看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见这药还没有过期，这才取了一粒，倒了杯温热的白开水，一起送到了沈灵嘴边。

张至今还保持着自己衣服穿的习惯。作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她甚至还有一手绣花的好本事。只是如今眼睛不行了，她大件的不了了，只偶尔会在鞋面上绣上一朵小花或者一缕麦穗。

中午临近饭

“在她大姑家呢！倩倩和她表姐玩得好。”张明说。

寒冬时节，物资算不上丰富，水果就只有橘子和柚子。这柚子是自家种的，大家只是偶尔想起时才会给柚子树施点，并没有心培养过，柚子吃着就带了点苦味。不过，沈真并不讨厌这种味。

张倩和张家大姑去了加工厂。张倩其实是占位置去的，等沈灵吃了药，张明随后就把需要加工的东西背过去了。现在家里除了睡觉的沈灵，只剩下张和沈真二人。张坐在火炉旁纳着鞋底。

“倩倩姐呢？怎么没跟叔一起回来？”沈真没看到张倩，问。

沈真把感冒药和水杯都递到了沈灵的手上。沈灵吃了药以后，重新钻回了被子里。沈真仔细地帮沈灵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等着沈灵重新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快到中午时，张明才扛着加工好了的玉米粉回了家。

山里的气温比城市里还要低，沈真也过了满村子乱跑疯玩的年纪，便安静地待在火炉边烤火。

张明从口袋中掏出十盒小炮仗，递给沈真说：“邻村有个小卖。我见男孩子都爱玩这个，就给你们买了两盒。你带着灵灵一起玩。”这种小炮仗卖得便宜，才五钱一盒，在男孩子中颇受欢迎。

“哥，我自己吃。”沈灵用一种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