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静悄悄的，聂原了眼睛，披上羽绒服，哆嗦着走出屋子。

第三次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

“你在哪？”

“嘟――”

这是座机。”后忽然想起王大叔的声音。

“聂原，现在安静了。”乌天说，还着气。

“是我，聂原。”

第二天，大年初一，有几个熟人来拜年，聂美荣连见都不见，杨忠国又出门去了，姥姥姥爷翻箱倒柜，也没找着一点能招待客人的瓜子花生，只好把聂原叫过来，祖孙三人一起赔笑脸。还好那几位熟人大概也知他家的情况，只站着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嗯。”

“嗯……你在看春晚吗？”聂原感觉手心已经出了汗。

过了大概十几秒，背景音也没了。

聂原看了眼表，刚六点过点儿。

“嗯，接下来几天干什么？拜年吗？”

那响起乌天的声音。他周围很闹，笑声喊声混在一起传进听筒，让乌天这一声“喂”有点模糊。

“不错啊……吃了好多，红烧肉，土豆炖鸡，还有――我一下子数不出来。”

大年初二，一大清早，聂原被“嘭”“嘭”两声响吵醒了。

“喂？”

“明天去村里熟人家拜年就行。你呢？”

“聂原，”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贴着聂原的脸颊：“出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初二了还有人来拜年。

……

“我是说位置，你在你家吗？”

通了。这一声“嘟”真是……宛如天籁。

“……嗯。”

乌天站在门外，脚边立个拉杆箱，他穿着件黑色大衣，深蓝的牛

聂原拨出铁门栓，打开大门，就看见――

但聂原的心脏还是没缘由地开始狂。

“嘟――”

依旧是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拨了号。聂原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不过是给同学打个电话拜年而已。

付了钱，聂原谢过王大叔，走出了超市，雪还在下，聂原原路返回，又听了一路的欢声笑语。

然后就不再说话了，只剩嘈杂的背景音。

“聂原，我――算了，见面说吧。”乌天笑笑。

“没，和亲戚在外面放烟花……你呢？”

两人同时沉默了。

“嘟――”

两秒。

“不……我在村里的超市，这儿能打电话。”

“没啊，我就是，提前给你拜个年。”

“我在……我们村啊。”

“嘟――”

聂原挂了电话，发现整个手掌都是汗。

三秒。

“……好，那开学见。”聂原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些的心又开始加速，乌天要说什么？

今年聂原没有出门拜年――只有两位老人带着孙子去拜年算什么意思呢？明明家里有两个大人的。

“我现在不在甘城，在山东威海，我家有个亲戚在这儿买了房子，我们过来玩。”

“哦……那你好好玩啊。”

“嗯，再见。”

那沉默片刻，说：“你等等。”

一秒。

“那再见。”乌天说。

“年夜饭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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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嘟――”

“我……新年好啊。”

到家，聂原摸着黑进门，锁上大门，再摸着黑进屋，脱了外衣，裹紧了被子躺在床上，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