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吐了口吐沫把柳侠脸上的血子挨着抹了一遍，伸手把猫儿抱过去：“好了，渗了一点血，不过不深，没啥事，您几个赶紧都脱了，哎，猫儿，乖，小叔脱了衣裳就抱你。”

秀梅本来已经走到灶台边准备饭了，忽然看到几个人上的泥，再看一眼柳侠，吓了一大，过来捧着柳侠的脸对着灯光仔细看：“这是搁哪儿给摔的？上有事没？”

本来就晚了，几个人又拐到张家堡去挤牛，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秀梅松了一口气：“你再不回来我就给难为死了，眼黑儿时候开始哼哼唧唧的哭，哭了一会儿就撑着不在窑里，一直看着您几个放学那条路，我抱着他一直悠来悠去，可是越哭越狠，这都快俩钟了。”

，嘴里面大大小小都是中间一个小脓点的泡，喝口水都疼。

柳侠

秀梅抱着猫儿站在西厢房走廊下，柳侠没拐过来自家的那个坡就开始喊：“猫儿，小叔回来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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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侠把书包递给柳海，跑过去抱住猫儿：“好孩儿，不哭了，猫儿乖，不哭了。”

而猫儿，开始认人了。

柳钰说：“上没事，搁老歪梨树那下去了，幺儿听见猫儿哭就着急，俺几个下去拉他，也……”他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几个的脏衣服，大分都是大嫂洗的，今天又得洗一大堆。

三月，下了第一场透彻的春雨，榆钱儿让全家人吃了几顿饱饭，柳侠他们也有一星期都没能去上学；四月，坡上坡下，岭上岭下的槐花开了，山里到都是槐花飘散的清香。

猫儿不，秀梅一抱过去嘴巴就一下接一下的瘪，跟着“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伸着手要柳侠抱。

一到黄昏时候，他除了柳侠和孙嫦娥，谁都不让抱，他不但胖了点，小脸肉乎乎的，嗓门儿也大了不少，尤其是黄昏的时候孙嫦娥当真腾不出手抱他，而柳侠又没回来，不得不让其他人暂时抱着他的时候，他总是哭得声嘶力竭惊天动地。

枸杞芽，黄黄苗，白花菜，面条菜，地曲曲儿……现在家里每顿饭桌子上都会有一两样绿莹莹的菜，这让孩子们觉得，好日子总是跟着春天一起来的。

柳凌几个吓坏了，慢慢拽着坡上的野灌木溜下去，把柳侠拉上来。

老远隔着两沟，柳侠就听到了猫儿嘶哑的哭声，柳侠一下急了，撒就跑，跑的太快，一下到了坡底下，他护着书包里的牛，胳膊顾不得护着自己的脸，翻下去的时候坡上的圪针把他的脸给剌了好几条血子。

进了窑，就着油灯的光，柳侠看到猫儿一脸的鼻涕眼泪，嘴巴一瘪一瘪的还在委屈，时不时抽一口气，他想用自己袖子给猫儿脸，一看，上面都是泥，他才发现自己上的泥把猫儿上也给蹭上了。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猫儿一下就停住了，扭着子顺着声音找人，柳侠一拐进院子，猫儿就冲他伸出两只小胳膊：“啊——，啊呀呀——”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天下起小雨，老师虽然让柳凌他们几个提前放学，几个人一出校门就开始跑，可还是没来得及，刚翻过上窑坡就开始下了，他们不敢再放开跑，出过一次那么大的事，他们每天上学前都被一遍又一遍的交待，早上能迟到、下午能晚一会儿到家，路上都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