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单，他还记得柳凌说过的柳侠和猫儿的房间：有小狗和猴子图案的高粱篾帷席，海蓝色带荷叶边的窗帘，同色的被褥铺盖，被猫儿在柜子里据不肯拿出去用的花枕，墙上色彩艳丽的画……

到了汽修厂，一提程立峰的名字，上有人帮忙去喊，那人还随口说了句，程立峰啥时候都在，三四年了，就没见他休息过，逢年过节都是他值班。

他们改变不了世界，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所以把自己所有的怨气都放在了曾经为他们带来荣耀的亲人上。

程立峰的婚礼仪式是在县城办的，女方按当地风俗三天回门，但回门后就没有再回来，而程立峰一周后辞职离开。

仲春时节，阳光灿烂，那间小小的屋子却一室清寒，即便墙角摆着一只电炉一个小锅和两只碗，也感觉不到一点人间烟火的温气息。

程立峰抚摸着坐在膝的小女孩耳边的发，淡淡地笑着说：“开始来过两次，现在，他们大约希望我从来不曾存在过吧。”

只是想象一下，他都能感觉到那个房间厚得化不开的家的温馨。

程立峰为那只凤凰本，坚强地承受了从凤凰到落汤鸡的转变，可曾经沐浴在他凤羽光华中享受别人仰慕的亲人，却忍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落差。

“让他别胡闹，程立峰的境远比我们艰难，”陈震北变了脸色说，他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在这里，在这样除了我们自己的亲戚朋友、出了门就没人认识你的超级大都市里，我们的父母尚且因为畏惧舆论不惜葬送孩子的幸福，程立峰他所面对的是什么？”

“他会不会是被卓家威胁着被迫结的婚？”王敬延问。

脱了的凤凰不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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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的人肯定宁愿程立峰因为啥在队牺牲了，这样他们最多伤心失落一阵，很快就过去了，现在这样，多没面子啊。”汽修厂一个老家和程立峰家村子离得很近的年轻人不止一次这样说。

他转向王敬延：“同一件事，因为我们的地位不同，我和卓雅唯一的损失就是不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而他们，却要失去他们十多年拼了命地努力才争取到的一切，……，人言可畏，对外人来说只是平平常常几个字，对于置其中的人，你无法想象……”

，她和陈震北、罗阳几个人关系都很好，哥儿们的那种。

春天的时候，他趁一个周末带着陈墨去了东海，因为没办法提前联系，他还担心到了地方找不到人。

这是让王敬延猜测的依据，因为如果程立峰是迫于家庭的压力结婚，那他肯定会回村办仪式，向乡亲邻居昭告他结婚

陈震北看向窗外：“曾经是一个村子的骄傲，待遇优越的飞行员，被推荐上军校，提干，人人艳羡，却在风华正茂的年龄、最春风得意的时候，突然被发回原籍，成为一个破烂不堪的小县城的一风景……一个笑料……”

汽修厂是个效益不佳的小单位，没有职工宿舍，程立峰在说城不城说乡不乡的小城边缘租了一间房子，里面的陈设像队的宿舍。

陈震北问：“你家里人不会经常来看你吗？”

陈震北可以想象，在那个家家都相熟的村子里，程立峰当初有多风光多让人羡慕，现在就有多难堪多让人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