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门的手腕在撕扯中被绳索磨破了，鲜艳的血顺着他的手臂往外冒，白皙的手腕把鲜血衬托得更加的刺眼。可是他却像丧失痛觉似的，依然一边拼命地撕咬挣扎，一边悲伤地看着李柏舟。他像个三岁稚子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气息都不顺畅了：

苦呢？

濮阳门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句，黛眉拧起，是努力想要从噩梦的纠缠中回到现实的模样。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柏舟，那是他的柏舟啊！

就好像你有多爱我似的。

现在，他又累又难受。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搓了一下，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李柏舟感觉眼沉重，但是他的脑却异常的清醒。彻夜的狂欢并不能令他心里快活，他心中始终沉甸甸的坠着铅块。此刻他坐在床边，床上躺着遍鳞伤的濮阳门。小孩惨白柔的深深地陷入白色的棉被和枕里面，上脸上都绕了厚厚一圈绷带，只出一对闭着的眼睛和一张紧紧抿着的菱嘴。是个很严肃的睡容。

李柏舟伸手，抚平了他的眉

窗外渐渐亮堂起来，清晨的雾气在窗玻璃上呵成冰花。青年背对着光坐在轮椅上，高大健硕的影在光影中凝结成一张沉默的剪影。

濮阳门，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

昨晚在黑暗中，他心里蛰伏的野兽终于破笼而出了。他放纵自己顺从本，为所为，出令自己都感到瞠目结的可怕的事情。

濮阳门失控似的开始一下紧跟着一下用力把自己往地上砸，往墙上掼，发出“铿铿铿”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用了狠劲，就像自己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每撞一下，他就恨似的“哼”了一声。

他只想要回他的柏舟！

李柏舟不笑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折磨自己。然后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仰起脖子，微微地纾了口气。

李柏舟的手探入被子里面，摸索到了濮阳门绵绵的小手，攥住了。被子里的小手还是热烘烘的，带点气的氤氲。

李柏舟蹙着眉，支着手肘默默地看着他。脑中不由地回放着之前他对自己的种种伤害。

为什么要哭得这么凄惨呢？

李柏舟一惊，微微前倾，但是他深了一口气后，还是好整以暇地躺了回去。无动于衷地看着。

“柏舟，柏舟，柏舟！呜呜呜・・・・・・门门会乖乖的，门门听你的话，门门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

在彻骨的绝望和痛苦中，他感觉自己的眼球撑得要崩裂了，脑子也要爆炸了！他的口压迫了千斤巨石，他是沉入深海即将窒息而死了！谁也不会来救他――他的柏舟被抢走了！

可是如果你真的有那么爱我，当初为什么要那样折磨我呢？禁我，打断我的，把我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濮阳门揪着自己的发惨叫一声，猛的一扭转，把往浴缸边沿撞去！

他已经不看李柏舟了，他只想减缓这种无边无际的痛苦。

他把手放在男护理上，漫不经心地搓着，心满意足地笑了。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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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让你痛苦我就解恨了――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心里这么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