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来，按住他的手，往下，捂住他的眼睛。

一片漆黑中，我听见予舟的声音，我熟悉至极的声音，说着我无比陌生的话。

“迄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对林先生说过谎。”卫平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我：“纪总也没有。”

只要你说，我就信。

唯一能成为我执念的，只有一个纪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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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不信，因为我觉得自己压不在乎任何东西，因为童年经历，我的物很低，赚钱也只是为了财务自由，我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对名气更是没什么感觉。怎么看都是沐老这种又喜欢收集巧玩意儿又讲究吃的老儿比较六不净。

我们都是这样骄傲而胆怯的人，就连深夜躲在黑暗中，也无法说出一点柔的话，只有遮住对方的眼睛，才敢出真正的表情来。

答，唯独这个问题，他客观不了。

“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从十七岁那年，就开始喜欢你了，林湛。”

他的眼窝深邃，睫在我掌心轻划了一下，我的心脏似乎都揪了起来。

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是非常浅的灰色，也许是因为镜片太厚，也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

但是我那时候想得很清楚。我喜欢纪予舟，我看

“那天在房间里的，并不是修羽。”卫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

当年学画的时候，沐老给我们几个学生讲佛经，说人生最难得是放下，其中重点抓着我讲，说我年少偏执，最容易陷入执念。

“如果是为了你是因为予舟才这样说……”

卧室太暗，他轻轻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真是从来没照顾过病人的人，连温也确定不了，又在自己的额上试了试。

但我要的就是不客观的答案。

他似乎很疲惫，但没有直接去洗澡，而是悄悄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来，想看看我睡得怎么样。

他以为我睡着了，静悄悄进来，没有开灯，甚至差点被一张椅子绊倒。

他人生罕有如此顺从的时刻，我的手捂着他眼睛，他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只能抿着等待着，在黑暗中，这一刻似乎如此神圣。

“我，”他顿了一顿，然后伸出手来。

我哑然失笑，朝卧室走去。

他的声音似乎有点生涩，又因为不习惯，而带着一丝戒备。

我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悲伤。

“林先生和修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卫平垂着眼睛回答我：“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并不重要。”

“不仅我不能说，纪总也不能说。”卫平的神色平静：“事关承诺。”

卫平并未如我意料中那样回答。

他也遮住了我的眼睛。

予舟回来时是凌晨三点。

“那是谁呢？”我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为难他：“抱歉，忘了你不能说。”

大概这是最人主义的答案吧。

“如果林先生最大的担忧是修羽的话，我可以跟林先生保证，修羽不会回来了。”他顿了一顿，告诉我：“我曾经在国外陪过他一年，我知，他永远都不会回国了。”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庞，然后找到了我的眼睛。

第十九章骄傲

“给我一个理由，予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而悲伤：“给我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