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每天早上巷子里会有卖花的姑娘经过，脆生生嗓子，每天都把瑞瑞先叫醒，瑞瑞很喜欢这城市，经常穿着我的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院子门口，卖花的姑娘喜欢他，每天送他一朵花，他当宝贝一样拿回来给我画。

天天下雨，出不了门，租了个小院子住着，买了饭回来吃，瑞瑞终于不用坐餐椅，很开心，被米线了也不哭。

没关系，总会找回来的。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拆开，手机卡碾碎，从桶里冲走。

“不是让你在学校附近买吗？”

酒店的洗手间很明亮，是台上盆，我双手撑着台面，安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的林湛，神色疲惫，脸色苍白，仍然是十五岁的眼睛，却不是十五岁的眼神了。

其实走之前，我最大的顾虑，是瑞瑞跟着我教育会成问题，小孩子忘太大，他好不容易养成英语的思维习惯，只要过一两年，一定忘个干净。

毕竟，我还从来没有见瑞瑞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

选这个城市，是因为这是我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沐老的师父，画过无数次的城市。

我和瑞瑞，本来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拿那个世界的标准来要求他呢。

我和那个卖假证的师兄，美院出来的师兄，两个人想了很久，总算给我起了个还不错的新名字，我再多花点时间，也许能给自己和瑞瑞一个还不错的新生活。

只是这城市的雨也太多了。

邢云弼说我十五岁的时候眼神傲慢，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我努力回想，却总也不记得那个眼神是什么样了。

要是三个月后纪予舟还没找到这里，就把这院子买下来吧。

沐老说师公当年给他们讲故事，讲他年轻时跟朋友去当了袍子喝酒，回来时三五个人挽着肩，从小巷里一路高歌回来，倒有点魏晋的风采。

他现在每天都很努力地把饭吃干净，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听话，他说因为爸爸没有钱了，不能浪费。

“去了，有几款老板说没有，让我跑老城街去。”廖子墨起了个风雅名字，对这些却一窍不通，只对瑞瑞有兴趣，伸手去他发：“儿子，想我没？”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度还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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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一天，我也会笑得这么开心。

第三十七章邻居

雨季还没过，难得有个大晴天，我刚带着瑞瑞吃了早饭，正在看院子里新种下的花，住隔院子的廖子墨来了。

瑞瑞自从知这个漂亮叔叔不是医生，是法医之后，就对他有点怕怕的，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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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战乱中，举国内迁，所有高校也跟着一起迁到西南，最终建立西南联大，那时候这座城市真是星光璀璨，树上落片叶子下来，都能砸到两三个后来被写在中国艺术史上的人物。

没带多少颜料出来，也不敢去买画，好在院子里的芭蕉好看，开了窗对着画，画得差也没什么。

“我会的。”我坦然笑起来：“那再见了，邢云弼。”

“喏，给你买的东西。”他把一个捆得扎扎实实的纸箱往我面前一放：“跑了两个地方才买全的。”

现在想想，其实我是陷在那个环境里，连自己的标准被改变了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