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出于他的职业习惯，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的温度，审慎且冷静。

        “你似乎对那块标记完全不在意。”

        巫绫被这一提醒，终于明白他的用意，回应：“那不是标记。”

        “我确实注入了信息素。”

        “但我没有有效，我是Beta，”巫绫澄清，“充其量就是我被你咬了一口。”

        常镇川审视她的眼底隐约掠过一不自觉的微澜。

        她安静坐在他旁边，眼底沉寂如水，水里同时藏着冷冽如冰的锐芒，小巧致的娃娃脸极欺骗，可他知，那只搭在膝的右手随时可能化作利刃出鞘。她是匕首，巧，低调，藏锋纳影，只在需要的时候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例如，现在。

        “所以以后只要有需要，你也会让别的Alpha咬这一口。”不是疑问，而是结论，常镇川搭在扶手箱上的食指再度轻叩几下，然而这次的叩击却没了节奏。

        巫绫眄他一眼，不解轻笑：“这假设前提就很不合理，什么情况会需要我让人咬？”

        “不合理吗？那我呢？”

        “你是意外。”

        “有一就有二。”

        巫绫被他问得不耐，低思索稍倾，正色：“如果任务真的需要我会考虑。”

        叩击的声音停了。

        沉默在后车厢蔓延，许是气氛尴尬，巫绫提了一嘴：“你的领带还在我这里。”

        “留给你，”常镇川弯起角，脸上的笑意更深，“也许你下次需要。”

        “……”

        伴随着巫绫下车，车门阖上的声响，劳斯莱斯的车窗缓缓上升，车内挡板慢慢下降。

        伍宁从前座探过交给常镇川一块平板：“这是刚收到的对手策略……话说这样就可以了吗，本来不是应该请她吃个饭再来个饭后约会之类？”

        常镇川接过平板，搁在交叠的长上，眼中即时褪去了那一抹虚伪的缱绻，淡淡回应：“不用，那样反而显得刻意。竞选期间，我应该专注事业人设。”

        “也是，要不是为了那几张照片，你也不用假装好感与她的私交。”

        “不把足够有价值的饵放出去，怎么找得到对方安插的眼线。”常镇川不以为意。

        “可元旭那边估计会大文章，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关要忙起来了。”

        常镇川低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思似乎不在对话上，逻辑却清晰分明，说：“两张不同时段的偷拍照片不足以掀起舆论风暴，我们给的照片刻意摒除了不利于我们的确凿因素，元旭也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挖更多东西，比如，人证。”

        “所以您今天特地设计这个时间来CBSI，表现对她的好感，又送她回家，摆出追求者姿态，也是为了之后有任何意外提前作出铺垫，我觉得唯一需要担心的变数就是她了。”

        “她不是变数。”

        “少将？”

        “我看人很准。”常镇川已经看完资料，随手把平板丢到一边，“而且我公开将她划分我的阵营，如果她最后被元旭推到台前，我可以将她归结为元旭阴谋布局的棋子。”

        伍宁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

        “您倒是说得很自然，不过这么的话，巫小姐就会成为风暴中心了吧，您忍心？”

        “那只是最后的手段，不会到这一步。”

        常镇川没有直接回答伍宁的问题。

        一定要答的话，他忍不忍心都会这么，这么多年隐忍蛰伏，他为的就是那个位置，绝对不可能妥协。

        “嗯，”伍宁点点，“不过……您所谓好感――真的是假装的吗？”

        车厢后排许久的静默，唯余车辆行驶声。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