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掐就是十几年。

樊冬像是听到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一样，眉眼带上了几分讥嘲：“怎么可能？您又不是不知我和他一见面就吵。”他言之凿凿，“我最烦他了。”

樊冬说：“我的人生规划在十五岁那年就定下了，以后大概也没有更改的可能。虽然中间偏离了五年，但我会让一切都回到正轨。”

真想不明白。

樊冬从小顽劣，谁都治不了他。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章擎没有死，那么樊冬永远是樊家小少爷，日子会那么一直过下去。兄弟俩没事抬抬杠，有事吵吵架，不算洽，却颇有滋味

樊父正色看着他。

樊冬说：“我已经打过电话给老师，很快我就要参与一组新药的临床实验项目，接下来则是和老师一起飞到欧洲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医学会议。等这些事都结束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他念完自己排得很满的日程，抬起向自己的父亲保证，“爸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樊冬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公司气氛太严肃了也不好。正事好了就行了，别的事何必得太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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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冬没打算休息，他要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了。

樊父沉默下来。

樊父双手交握，锐利的目光从樊冬脸上扫过：“以你的能力，应该不会连公司里那点风言风语都不了。你为什么不？”

继母看起来已经从丧子之痛中走了出来，见了樊冬，她关心地问了许多话。樊冬对这位善良又温柔的女人冷不下脸，笑着一一答了。

樊冬正正经经地和樊父对视。

他很小的时候就宣告他绝对不会接手樊氏，后来有了章擎，樊冬更是乐得轻松。樊冬偶尔会在和章擎吵得凶时蹦出一句“樊氏以后是我的，你只是给我打工”，但他们父子俩其实早就达成共识：以后樊氏交给章擎。

樊父面带忧色。

樊父敲了敲门，缓步走进来。

樊冬挂断电话，把桌上的合照倒扣起来。

兄弟俩一见面就是互掐。

他们父子从来都不喜欢多余的交。樊父开门见山地说：“我知你这几年的事都是为了给章擎报仇。现在仇报完了，你打算什么？”

死了还这么让人堵心，不愧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交接工作得很顺利。

樊父说：“真的？”

樊冬说：“真的。”

谁都不理会谁。后来在继母的调和之下，他们才不甘不愿地“握手言和”。即使是那样，樊冬对于这个凭空出现在自己家的继兄依然很不满意。

樊冬给自己老师打了个电话，正式敲定好回归日期，上叫人去给自己订当天的机票。

当然，章擎对樊冬这个生惯养的“弟弟”也极为不喜。

外面春花开，阳光明媚，天气可真好。以前每到这个时候章擎总会拉他去攀岩，那种野蛮、俗、毫无意义的运动，有什么意思……

樊父说：“‘无论说什么都行，还有人提起他就好。’”他严肃地看着樊冬，“你是这样想的吧？一个人离开了这个世界，和他有关的一切也会一天天转淡。章擎妈妈虽然难以接受，但五年时间已经让她平复好心情。只有你，一直都没放开。”

无事一轻。

樊冬转眸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