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这连日奔波的疲惫，他哪怕是铁打的，也该长锈了。于是眼耷拉着，越来越沉，周的防备姿态也降到最低，就连那被刻意放轻过、但依然会轻易被往常的他分辨出的脚步声的靠近，也未能察觉。

一炷香的功夫一眨而过，吕布始终以这最放松的姿态，一边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静谧，一边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这张雕玉琢的俊美面庞。

吕布漫不经心地想着，很快又不满足于就这么看着，但也舍不得吵醒累极了的燕清，索以空着的另一手捉了一缕垂至榻边的乌发，慢慢地绕在结实有力、却不失灵巧的指上，转着圈儿把玩。

——这样不好。

燕清失笑：“外多的是侍卫，不多你一人守着。”

随着燕清日渐位高权重，上叠着重重光环，旁人自然而然地首先会被这份不怒而威所慑，而不再似最初那般，单纯沉醉于这仙人方有的容貌气质了。

方才那有些危险的念，只在心里徘徊了一会儿。

郭嘉抄着手，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看他：“主公说归那么说了，嘉却难以放心，于是特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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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满口答应，却半点也不带挪动的，依然轻柔地握着燕清一手，似一樽雕像一般守在榻边。

郭嘉懒洋洋地挥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见主公那般着急，就猜出是你回来了。”

仙海有明珠，就当被高高地捧起来，放在最高、最尊贵、最明亮、最安全的地方去。

吕布喏了一声，仍然不动。

不知在心里喟叹了多少次后，吕布才舍得分出点神来，听得耳畔那细微的呼声变得越发平缓绵长，就知燕清已睡熟了。

这一念甫一冒出，就充斥着无与比的诱惑力，很快让吕布深深地陷入了美滋滋的幻想中。

——真想将这么好，这么好的宝贝，好好地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

哪怕是郭嘉荀彧一，接近后也只能看出明珠光洁莹的光泽，而无法窥见最美好的内里。

吕布猛然间被惊醒，下一瞬投至来人上的目光，就透着十足的狠戾和戒备。

看清来人后，吕布愣了一愣，眸中杀意很快褪去，并不接他话茬，而是不急不慢：“主公方才说，你与那几个都去歇息了。”

被意料之外的一幕给惹得嘴角抽搐，郭嘉深口气，压低了声音提醒：“吕大将军？吕夫人？主母？”

燕清见他实在坚持，也不多劝了，只默默将眼合上，就着被吕布握住一手的姿势，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让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世人的礼拜，发自内心的尊崇效忠。

——真好看呐。

吕布犹豫了下，错开半，让郭嘉亲自瞧上燕清一眼。

他胆子便随着大了一点，角微微上扬，松松裹着其手的阔掌巧妙地挪动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

郭嘉也不客气，上前几步，凑到榻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又退开去，悄声感叹：“睡得沉。”

吕布屏息盯着燕清的睡颜半晌，很快就变了主意。

吕布自然不在此列。

——除了永远守护在阶下的自己以外，谁也不能。

：“也好，我小憩片刻，这厅里还有张榻，你若不挑剔，便就在那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