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江看着独自坐在车里往木上雕东西的殷成澜，男人不知要雕什么，连描形都不需要，信由缰的雕镂，灵江见他将手指细的圆木一端削出一朵苞待放的荷花，刚出了形，却又伸手按在上面，用了内力，将木荷花抹去了。

此比车要好些，不至于连殷成澜的一都看不见。

他们说话不避灵江，也避不开，这叫灵江将前因后果一贯穿，明白了许多，但他不是多嘴的鸟，也不爱事，听了就当没听见，自己心里知，以后能用得着就行。

小黄鸟倒挂在门帘边上，随着车的走动摇摇晃晃，两扇小翅膀随意向下耷拉着，还真跟山里昼伏夜出的蝙蝠一一样，他挂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理他，就决定再多挂一会儿。

可如今天下清明太平，逆贼说的是谁，圣旨中却缄口不言了。

第三下的是密旨，也最为莫名其妙，勒令三军统帅封关查城，森严戒备，捉拿逆贼。

他手里刻刀翻飞如花，木碎屑掉了一地，连按歌对他这副老神在在尤为钦佩，撇了撇角，重新直起，无意间往车入口扫了一眼，心里又是一阵无语。

第一封此人为大荆第一禅师，奉坛入国寺，率天下古刹为大荆国运燃长烟不绝。

他又是一阵琢磨，认为查一查灵江的世还是很有必要。

不过这事可以先放放，还有更重要的消息需要心。

“我明白他。”灵江心里说。

而未出一日，一位僧人揭下皇榜，僧衣白履入了皇，佛香经忏氤氲进肃穆庄严的金銮大殿，大荆国四百八十四座古刹一同鸣钟，钟声回在帝都绿瓦朱甍的殿里，几天之后，皇帝无药自愈，病好的当天，便向四洲八境七十二座边关卡发出三圣旨。

第33章北斗石（十五）

殷成澜没说话，又开始用他随携带的小刻刀往木上雕东西，眼都不抬一下，对连按歌的话没一丁点反应，可明明深仇大恨的是他，最沉得住气的却也是他。

他没指名没姓，却让在场的人，连灵江都听了明白。

经验老的船夫之于大海，便如同灵江之于殷成澜，小黄鸟可笑的挂在门檐上，却有着真诚明、无不肃穆的魂魄，能看透世间三山六水，人间险恶。

殷成澜眉眼淡然：“怕了？”

连按歌驭与车同行，手里拿着细长的鞭，甩打着背，向前倾着子，隔着车窗与殷成澜交谈，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的日子有的好过喽。”

展翅像鸡崽，偶尔还倒挂着跟只蝙蝠一样的玩意儿，到底算个什么好？

殷成澜的神情平静的像驭凤阁下面徜徉的大海，风平浪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只有熟悉大海的人才知那下面暗湍急，汹涌彭拜的内心。

离开西南边境的五天之后，海东青携一封书信归来。

第二筑墙屯梁，招兵买，肃清朝廷军队尸位素餐。

薄薄的一张纸上用清隽的瘦金字写了三个字：事已成。

殷成澜笑了一下，他的笑又和之前对待灵江时不一样，是那种邪魅狠厉、不带感情的笑――千里之外的帝都王城传来消息，皇帝突发疾病，无故呕血，太医院上下无方，发皇榜求医治病。

没

连按歌摇，无不遗憾：“要是直接被爷吓死了，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