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呆滞的目光望过来，冰冷而麻木。

长年的饥饿苦难，让少年的子又瘦又小，即使自己临时的主人并不曾上，他也不得不抬仰望他。

着走了半条街，他终于忍耐不住，止步回：“公子，我看这里怕是没什么像样的地方歇脚补给了。”

“既然不想看了，那……”方公子那极清温朗的声音被前方的一阵乱打断了。

行过街市，整条长街，除了蹄起落之外，竟几乎听不到别的声息。

他依附的主人有极颀长的形，极俊朗的容貌。几千里跋涉，那么多的风尘，那么多的艰辛。风沙可以掩去他衣裳原有的颜色，却掩不掉他本人半点光芒。

他知这位方公子有着极为强大可怕的力量，一路行来，抄小路，走山，险山峻岭他可以轻易越过，不方便的路段，他甚至能把儿举起来行走。他可以随意猎杀最凶猛的野兽为食，跟着他，再恶劣的情况下，都不愁饥渴，不虑安全。

也许是安生日子过得多了？所以他居然开始出奇的渴望能永远安全下去。也许是长时间行走在荒凉无人地偏僻山中，他便居然开始幻想着山中一日，世上千年，他盼着重回人世时，灾难已经远去，繁华已然来临。

“绑得就是你儿子！我们搜的虽是女逃犯，可前儿征兵队还刚从这里过了一遍呢！所有壮年男子都要从军报国，你们竟敢明知故犯！你儿子居然躲在家里不出

吃饱了，喝足了，属于人类的情绪感知，竟然也恢复了正常。那两年朝不保夕地死生逃亡里，他明明对一切的不幸都已经可以漠然置之，但现在，有吃有喝无饥无寒，再置于旁人的不幸之中，却依然会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我原说一路直走小路，是你耐不住，偏要往大上来看看，现在死心了？”依然是带点笑意的声音，仿佛所有的苦难，都不曾入眼入心。

却见前街角一人家里，涌出六七个兵士，扭着一个上了绑的少年向街这边行来。

一个妇人哭叫着死死扯着绑住的少年，哀哀乞求：“官爷们，你们要搜的逃犯不是个女人吗，这是我儿子啊……”

所以，他渴望着要从大走走看看，而对于他的要求，方公子竟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然而，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小小的镇子，还没有走完半条街，已足够让人心灰意冷，悲凉莫名。

他之所以走山路，果然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讨厌麻烦。他们曾经偶尔遇上小队巡山兵，这位方公子非但不逃不躲，反而大大咧咧冲出去抢人家的食物和水。

他临时的保护者，极爱笑，极喜欢调侃人，这一路行来，千里奔波，那人的语调似乎总是带着笑意的。闲时总爱拿他取笑闲说一番，便是看到无尽的灾劫与杀戮，在那人看来，似乎也一样是可笑。然而，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方公子的笑，是冰冷的。即使他看起来神情再愉快，即使，他听起来，声音再轻松，他的笑语，依然让赵忘尘感觉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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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行走在这样的漠然目光里，赵忘尘感到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