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尘的声音带了三分慵懒：“我不会奉那种诏，不会去侵略别人的国土，更不会以此为荣。我可能会抗旨，可能会辞官，也有可能……”他轻轻一笑，竟带点自嘲：“如果下旨的是如今的那位废帝，我会尽力劝他改变主意，不过……”他的眼神倏然悠远，“不过我可能已经劝不了。”

方轻尘只得苦笑。

方轻尘信步前行，步出良久，忽然停步呼唤：“忘尘。”

他那样努力的爱人。那样努力的想要入，甚至在卓凌云一跪之后，这样努力的想要保护所有人。然而，此时此刻，他是如此清晰的意识着，他依然是一个外来者。

他点出门，后。柳恒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方侯，无论你信不信，当年那一计，我与殿下，只不过是想把你暂时调离边关，实未想到。会害你至此。”

凌方可以为他死，卓凌云可以在他面前屈膝交权。秦旭飞可以与他英雄相惜，楚……楚若鸿也曾与他至为亲近，然而，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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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方也好，柳恒也罢，卓凌云，萧远枫，甚至是秦旭飞，这个时代优秀的军人，在欺辱了百姓，或者无法保护自己的百姓的时候，都会感到是自己的失职而羞辱难堪，可是明知战乱一起，百姓必苦，他们发动战争，也是一样心安理得。他们会因为顺天军驱百姓赴死而斥之卑鄙无耻。却也会在大的战役之后，把杀人最多的将士，奉为军中英雄。

方轻尘静静站在帐外，不曾回首：“有什么区别！”

他慢慢摇：“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这样说，可是我没说我这样是对。”

斗起来了，就活该被外敌欺负。只是，这样的话被敌人说出来，仍然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神色过怪，话音却是真诚，叫人完全无法怀疑其可信度。于是帐中诸人一起看他，神色间，疏离不解，仿佛看到一个怪物。

他没有资格置评在这个蛮荒世界里，抢夺着更好生存资源的人们。他也很了解，了解到可以给这种行为贴上合适的标签，可是他终究是无法将这种想法变成自己的。

柳恒张口，看他落寞的背影，不知他心中所想，竟也觉心痛。

……

“这些日子，你习文练武有多勤奋，我都知。你在军队里，细心观察记录。认真学习一切，我很欣。”

“柳将军，好好休息。”

赵忘尘愕然。方轻尘以前可从没夸过他。

“忽然间成了将军，忽然间要担负上千

疑已生，忌已深，心已逝，情已尽！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里，他注定孤独。

赵忘尘在他后低低应了一声。

他的神情终究是有一点落寞，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厌倦，不想再勾心斗角。

当年他打退秦军，却没有反攻秦国，固然是想为楚国休养生息，又何尝不是因为，他骨子里对侵略别人的国家始终非常排斥。每个时代，自有每个时代的是非标准。他的是非标准，和这个时代，始终是有点不合拍。

这算是……武士神？骑士神？军人自豪感？英雄浪漫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