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我老憋慌。”柳侠搓着两条呲牙咧嘴的说。

柳长青九岁的时候到开城当学徒，十七岁当兵，上过抗美援朝的战场，后来因为母亲去世，父亲摔伤他退伍回到柳家岭。

一直背到他上四年级。

柳侠说：“俺班张长喜说哩，他邻居前年生孩儿时候死了，他听那些办事哩人说他妈是难产，大出血，血完了就死了。”

柳侠再次醒来的时候，窑里黑黢黢的，怀里的大老鼠没有了，他迷迷糊糊叫了一声‘妈’，没人答应，柳侠躺着继续迷糊。

柳侠有点担心的问：“咱伯他们还没回来？”

柳侠睡之前喝了一大碗小米红薯稀饭，这会儿一泡了半天。

外面的雪依然在下，柳侠怀里抱着只丑八怪大老鼠，靠着柳海的背，在秀梅娓娓来的讲解声和柳葳、柳蕤的嚎叫声里进入梦乡。

柳海趴在炕上看着大老鼠，想摸摸他的脸又不敢：“咱妈给他又熬哩米油，才喂了。”

过了一会儿，柳海进来了，点着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柳侠这才看清楚，小老鼠就在自己旁边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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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海吓一，往窗外看看没人才放心：“你听谁说哩？可不敢胡说，不吉利，要是咱妈听见非打你一顿不可。”

柳海也有点害怕：“不会吧？咱二嫂不会死吧，她恁好，再说，孩儿都生出来了了........”

其实，柳家岭大队有学校，在张家堡，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由三个混合班组成，在一个大院子里，但柳长青却把家里的孩子都送到了望宁公社的学校。

柳侠咬了一大口红薯面馍，看看边的大老鼠问：“孩儿咋吃呢”

三太爷是当年把柳长青带到开城的人，他的几个曾孙子就时不时有一个过来和柳长青家的孩子一起上学，不过大多都没能坚持到上初中，就又回了柳家岭大队的学校。

柳侠看看睡得香香甜甜的丑小孩儿，点

村子里除了他，都不愿意让孩子每天跑几十里山路受罪：去望宁上学又怎么样呢，学成个状元也得在这个穷山沟过日子，这是命。

他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辽阔，虽然现在有口的限制，他们这里又穷的很，但他还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尽可能的多见见世面，望宁公社也很落后闭，但好歹每天都会有县城的两班车过来，有外面的人来来往往，好过自己村子几百几千年死水一般的寂静。

柳侠又看了看边的大老鼠，轻声问：“六哥，难产大出血是不是会死？”

柳海把罐提出去倒了，又去给他端来了晚饭：“咱妈说你睡哩上正热着，外面风大，激住了会受风感冒发烧，就搁这屋吃吧。”

“嗯，雪都一尺多厚了，咱伯他们要是送二嫂去县医院，今儿肯定回不来，这天，啥车都过不了千鹤山，咱妈跟大嫂也急哩不得了，不知二嫂咋样了。”

柳海赶紧把手里的馍放在窗台上说：“我去给你提罐，憋着啊！敢再床让咱妈捶你。”

不过偶尔，也会有人不甘心，抱着和柳长青一样的想法，想让孩子多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