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昏暗，柳侠开始没注意，一直到柳魁伸手接秀梅给他盛的第二碗饭时，他才觉得大哥的手看着有点不对劲，拉到跟前一看，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比他在家的时候还糙，老茧厚的硌手。

昏黄的油灯下，柳侠看着猫儿瘦巴巴的，口、胳肢窝和膝盖等的黑灰：“等你放假了，烧几大盆水，您几个都好好洗洗，小叔给你搓哩干干净净，咱当个小白孩儿。”

柳侠摸摸他的：“嗯，小叔给你买了可好看哩纸，给你最漂亮哩奖状，孩儿，小叔买哩衣裳你待见不待见？”

柳侠靠着墙半躺着，把猫儿顺进自己怀里搂好，摸着他口的一小片灰垢：“嗯，咱过一星期就洗一次，上就不会有这种灰痂了。”

柳魁现在经常和柳福来一起，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去望宁东边的山上捡石，俩人一天能捡一架子车，然后送到杨庙去。

柳侠问：“大哥，三哥不是说您去捡砖石往修路那儿送吗？手咋会成这样啊？”

铺路用的砖、石刚开始分给了沿途的大队，每家每上交一架子车砖或成人拳大小的石，结果那些大队全上交之后，杨庙那还差十来里的路不够铺，现在是出钱买碎砖、石，一车三块钱。

柳魁把手抽回去：“没事，冬天一过就好了。”

猫儿把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儿里：“嗯，小叔这么干净，可好闻，我也洗干净，小叔，我这回考试肯定还会得双百分，你给我个奖状吧？俺小葳哥说望宁学习好哩学生现在都发奖状。”

一家人就在热闹的戏曲声里吃了晚饭。

猫儿抬起，眼睛亮闪闪的：“待见，恁好看，哼，等我过年了穿着去学，让他们都看看，他们都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他们哩，他们不跟我耍，我还不稀罕跟他们耍哩！”

柳侠觉得大哥干的活肯定不只是捡石那么简单，要是那么简单的捡一天石就能挣一块多，望宁附近的人是傻子吗，他们怎么会让其他地方的人占这个便宜，恐怕他们自己就抢的打破了。

一家人在堂屋热闹到八点多，第二天柳葳还要起大早上学，柳魁和他一起走，所以虽然三个小孩儿因为柳侠回来都兴奋的不行，柳长青还是让他们都去睡。

柳侠搂紧猫儿，亲亲他的额：“咱不稀罕叫他们待见，小叔待见

猫儿在柳侠的注视下喝了一碗牛，俩人回自己窑去睡，猫儿快乐的小模样让一家人都觉得心里很舒畅。

柳侠的被褥最近几天秀梅天天都拉出去晒，所以虽然是补丁的旧被子，却依然有着太阳温的味，再加上窑本就比较保，被窝儿里和和。

晰。

他回来的路上问起家里的情况，柳川说，现在县里正大力修公路，其中有一条是望宁通往杨庙的，修公路前是先把路都规划好了，划出了路基，路基上需要铺上砖、石这样坚的东西沉淀两三年，然后才能铺成柏油路。

可柳魁不说，他也没办法。

猫儿乖乖的点：“中，那还咱俩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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