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我也该与其他人好好算一算旧账。”

        只见他脸上凹凸不平的肌肤，随着鲜血入口竟无声开裂，一张脸犹如被锋利的刀刃横七竖八乱划一遭，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破碎的死片片裂开剥落，与此同时苍白失色的渐渐恢复了血色，肚上狰狞的豁口也不再血，垂无力的四肢血脉通畅，浑上下犹如焕发新生般重新充满了气力。

        他有些恍神，他从未见到过她在自己面前出这样平和自然的盈盈笑意，往日她即便笑着，笑容也是勉强的、悲苦的、委屈的，原来她真心实意笑起来的样子，竟比平时还要好看吗……

        “好孩子，出来吧你！”他在心中殷切地默念一声，紧接着双手陡然发力，拽着那婴儿的脖颈重重往外一拉，竟是生生把一个婴儿从腹中拉出。

        “哈……”他仰面望着树影斑驳的天空，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逐渐模糊的意识里隐约浮现出温玥珂的影。

        “只要这世上还有我凌鸣铮的骨血在，我饮尽其血便能续断，活血肉，焕然新生……”

        “呜啊——”高亢的啼哭声倏然化为一声尖叫接着便渐渐没了声息，反倒是伏在她上大口大口血的凌鸣铮形貌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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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胎儿离的瞬间，下仿佛被活生生撕裂，巨大的痛苦蔓延全，腹腔里的羊水自裂开的伤口迸出，得到都是。

        可这样的温玥珂终究只存在于他濒死的幻境中，真正的温玥珂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循着声往一旁看去，只见一团血糊糊的肉团躺在不远，短的四肢胡乱踢蹬挥舞，皱巴巴的小脸下方裂开一血盆大口，此刻正大张着从中发出滋哇哭喊。

        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凌鸣铮已是气空力尽，四肢麻木在泥泞的地面上，已干瘪下来的小腹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出一丝好肉。

        须臾过后，凌鸣铮猝然起，怀中抱着的女婴竟已血肉全失化作森然白骨。

        临死之前，能再看她一眼，哪怕只在幻境之中，怎么不算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呢——

        凌鸣铮无力地瞥了她一眼，犹如被雷击中天灵盖般醍醐灌，倾尽全力翻过，长臂一伸将那婴孩揽在眼前。

        凌鸣铮盯着她看了半晌，陡然笑了起来，附过去张口咬在那女婴颈侧动脉上。

        好冷啊……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空青……你大概万万没想到，我凌氏一族还有只传家主的续命秘术……”

        白衣浅笑的女子朝他伸出一只手，眸光转，似在促，他不禁心旌动摇，下意识伸手，眼看就要搭上对方指尖时，一阵高亢的婴儿啼哭声乍然响起，将他从混沌的幻境中强行拉回现实。

        他自顾自般喃喃低语，忽然垂看了看怀中的枯骨，冷笑：“虽不知你是我与谁的骨肉，但能为我所用，也不枉我鬼门关走一遭把你生下来……”

，又将双手继续往下伸去半分，果然摸到婴儿纤细的脖颈。

        她一迤逦白裙，从飘渺的雾色中走来，裙摆翻飞不染纤尘，每一步都带起幽幽的暗香，离得近了，还能看见她还是那样昳丽好看的面容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呜啊……啊啊……”

        “啊——”

        当年温玥珂替他生下渊儿，也经历了如此撕裂般的痛苦吗……

        哭声洪亮，四肢健全，是个健康有力的女婴。

        说完，五指一松，任由枯骨坠地。

        生命力仿佛在他上极速失，意识迅速变得混沌，就连视线也模糊不清，从树影的空隙间漏下的月光清晰照见他一片灰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