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阿姨，告诉我，她在外面给多少人当姐？”白幽轻拍尸臃的肩，友好地打个招呼。

        “小邪不肯回家，就把你变成尸，抬回来，好不好？”

        标准邻家妹妹的模样，天生一副不笑也笑的微笑，微翘的鼻，灼灼的眼睛，和她乖巧的空气刘海齐肩短发格外相称。

        响的不是传承千年的百鸟朝凤，是全女朋克乐队Sharp　Violet的单曲《She’s　so　strange》。

        男人背上挨了一闷棍，着倒在地上，又被一脚踢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她妈觉得有个亲生孩子，新任丈夫就肯回归家庭，因此有了白幽。

        婚纱店的男老板叉着腰在门外吼，听见唢呐停了，才骂骂咧咧往回走。

        年轻的生命真的开始在眼前腐烂，朱邪才感到并非歉意的同情。

        嗙——

        看见她的脸真的想吐，该死的遗传基因。

        哪还有一点病气？

        白幽双掌合十，纸偶顷刻被压扁，缩成一个逃不出她拳眼的小人儿。

        她的脾气，她的肩膀森寒。

        如果她的脚没踩在他的肾上，这该是个多甜美的女人啊！

        “Her　temper　runs　hot　but　her　shoulder　is　cold.

        刚要到高，卷帘门外传来砰砰愤怒的敲门声。

        红齿白的纸偶，脸上还架着副细黑框眼镜。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生意？晦气！”

        “把你的模特端走，姥子的花圈，要铺着摆！”

        刺眼的太阳被一张女人的脸挡住了。

        喊完翻个白眼，从床下，飞速奔跑起来。

朱邪厌恶继父是明牌，对亲妈也难有好脾气。

        这对姐妹本应是同病相怜的，可惜，晚了。

        病床上，年轻女人挂断电话，坐起子，住嗓子，怪声怪气喊一声：“姐姐。”

        把男人踩晕了，白幽便扭着舞步回了丧葬店，嘴里还哼着没完的小调：

        关上灯，继父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产想象成来，她妈也真能对这种玩意张开，朱邪感到一阵反胃。

        唱至尾声，她停在亲手制作的一排纸扎玩偶前，抱住了其中格外独特的一个。

        白幽也觉得自己这单干得漂亮，扬臂从墙上取下唢呐，奏乐！

        “她只是用错了巾。”朱邪把全重量压到姜思焰上，知她能托住她。

        至于那个同母异父的可怜虫，遥祝她福大命大，早日脱离苦海。

        姜思焰一下下捋着朱邪的背，像在给难得收起利爪的狮子顺。

        孩子的心脏里，装着苍老的灵魂。”

        再看棺木正中，分明是一被江水泡烂的女尸，经过堪比魔术的化妆，阴影遮去了可怖的巨人观，高光点亮伊生前的光彩，两腮粉雾飘逸，老人家竟看起来有几分喜气洋洋。

        朱邪盼着他们烂在一起，她能留下本救命的书，已经尽到医学生的职责，没有多余情分。

        知继父染病，她甩下本病防护的书就离开了家，从此只在葬礼时回家。

        说完她把腋窝挂在敞开的棺材上，掏一把卸妆巾，往自己脸上抹。

        随着卸妆巾挥舞的动作，红斑白脓纷纷从她脸上消失，出健康的苹果肌，婴儿的脸颊。

        A　child　at　heart　with　a　soul　so　old.

        拉开分隔病床的帘子，外面没有病房更没有医院，只有纸扎的人偶，高扬的灵幡，黄白的菊花，环抱客厅正中的一口棺材。

        不等男人感叹，她的脚就重重跺了起来，在打夯机般的踩踏声中，传来夹着不正宗方言的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