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地离开。

        柏林艺术学校今年没有在国内设立考前测试点，这个消息在附中传开得很快，当然新闻也有报。

        天黑得比以往更早了，出国的时间比预想得提前了一个月。

        在学校的最后一个下午，沈念浑浑噩噩地从校门口走出，寒风得她嘴角麻木。

        周堃替她开了车门，这是她出国前最后一次回家。

        车缓缓停下，透过车窗，抬看见周闻齐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沈念瞬间冲下车，离他的卧室越近，她的心就越快。

        还好，最后一次没有让她失望。

        周闻齐站在床前，手里拿着的是她留下的字条。橘黄的灯光打在他有些凹陷的脸颊，沈念看清他的脸上不止一条红色锦鲤，眼下是乌青色，嘴苍白，应该和她一样，过得不好。

        沈念还没喊出他的名字，周堃出现在门口，略过沈念，指着周闻齐怒吼：“你怎么回来的？谁让你回来的？”

        “走回来的。”周闻齐把字条紧在手心，淡淡答，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念上。

        “走回来的？周闻齐！我看你真是疯了！”

        周堃苦心竭力连夜给周闻齐办了转学，是在距离市区60多公里的全封闭式学校。周闻齐说自己走回来的，周堃只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自己说过不会再让两人有机会见面，周堃把想要靠近灯源的沈念往后拉，“我打电话让老张过来，你现在就给我回学校——”

        “等妹妹拿了琴，我会回去的。”

        周闻齐扯了扯嘴角，慢慢挪步到衣柜前，颤抖着僵的手拉开柜门，弯曲的脊梁骨明显凸起，在墙上投出一个起伏生的剪影。

        他取出那把曾经残破不堪的小提琴，手指拂过琴，又落下一个轻柔地吻在琴，像是在亲吻她。

        灯光昏暗，周闻齐背着光，与沈念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是没有肢接，隔着空气的接吻。

        虽然他们痛苦迷惘，但肯定，这绝不是故事的结局。

        周堃看不明白两人，从周闻齐的手里抢过琴，进泪水涟涟的沈念的手里。

        沈念被周堃推着下了楼，手里着琴，她抬看着那扇窗。

        窗里的人好像和她一样在颤抖在哭泣，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被进了车里。

        天空是一大片浅灰色的幕布，深冬的雨是那样的冷冽。车窗外的景色在倒退，呵出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周闻齐跌坐在窗前，手里着沈念留下给他唯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