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下游去，注意到那水草摆动微妙异常。水仿佛到了那里就被无形之力隔开，围着一块嵌入河床的石片轻轻旋绕，却无法渗入。她拨开一块被水草缠绕的石片。

        祁瑾游到她边，伸手抚过石片边缘，用心音传声：“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一步跨上栏杆，背影笔直，眼睛甚至没有眨过。下一瞬，整个人坠入河中。

        岑夙先行掠入水。脚下微一虚踏，便已落进一条干涸的石甬。

“谁――谁在那！”他嘶吼，却像被吞进深井，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

        祁瑾点，指尖凝出一缕细微鬼力，细细探查着符纹的走向，低声传心音：“这是‘水禁’与‘掩灵’结合的阵，若非外力干扰，它会定期自行更替灵息，外面的人本察觉不到。”

        眼前豁然开朗。

        更夫一下一下敲着，伴随脚步声，逐渐靠近桥。

        河底幽暗的水色中，岑夙领在最前，衣袖在水中轻轻拂动，祁瑾与萧静姝紧随其后。

        夜风忽然止了。方才还带着寒意的风声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桥上只剩下灯笼微弱的光。

        “能破解吗？”萧静姝忍不住问。

        力量越来越大，从脚踝蔓到小，再到腰间，仿佛有无形之物缠上了他。

        整条甬嵌在穹之内，他们立足的地方高悬在一片巨大空间的上方。下方是沉于水底的城池――灰白色的城墙围成方形，街整齐，楼阁屋宇鳞次栉比，却无半点生气。高塔的端覆着古旧的符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时明时灭，如同残。

        “当――当――”声极为突兀，在死寂的夜色中敲得分外清晰。

        石片轻微一震，隙里鼓起一层半透明的水。外的水被“定”在外，只有冷意透过来。

        甬在盘旋中缓缓向上，弧度极大，像一条缠绕水底的巨蛇。空气越来越冷，四符刻的光辉暗暗动，将外河的压迫感与灵力不断引向前方。

        霎时他的呼缓了下来，颤抖的手指松开栏杆，他缓缓站直，动作僵。

        “呜――！”他双眼圆睁，指节      奋力扣着石栏，指甲都掀起了一层血。

        那石片并非寻常岩石，冰冷得诡异，仿佛带着人的寒意。她试着用力推动，纹丝不动。

        祁瑾殿后，以鬼力抹去进入时开的光纹。萧静姝跟上，低声：“……这里把水当墙用了。”

        “放开――！”他咬牙低吼，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渗出血丝，却依旧不松。

        “能，但只能开一条，时间不会太久。”祁瑾回答。

        走到尽，前方的石忽然开阔，出一半圆形的出口。岑夙第一个上前，轻轻推开厚重的石板门，一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祁瑾应声，手指一动，符纹在暗中无声亮起，又被一层黑色光晕吞没。那块沉重的石片终于缓缓移开，隙中涌出一阴冷的水，仿佛有千百只冰冷的手抚过肤。

        岑夙点，抬手在他肩上点了一下：“你来掩阵，我进去引路。”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大喊求救，可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下一瞬，一冰冷的力窜上脊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涟漪一圈圈推开，越来越大，月光映在上面，碎成无数银白的片段。

        岑夙收回手：“不能破，会惊动他们。”

        这时，远传来梆子声。

        河床下方的淤泥漆黑厚重，水草如同被风拂般轻摇，缠绕着枯枝腐叶。偶尔有鱼影掠过，却无声无息，尾鳍轻轻一扇便隐入暗。

        “能利用这么大的河川……”岑夙想起她小时候曾听族师说过，有个用水凝结术法捉鬼的家族。他们善以水困魂、以水封鬼，族中秘术甚至能将整条河化作囚笼。

        她屏住呼，向外探俯瞰――

        他们撤了避水术，以免无谓耗力，脚步在冷石面上极轻。四青石上密布古陈符刻，像脉一般把外的水压与灵息“输送”到更深。走得越里，耳越发胀闷，仿佛整条甬在一起呼。

        城池中央是一口巨大的圆形祭坛，漆黑的水晶悬于其上，缓缓脉动着幽光。每一次动，整个空间都微微颤抖，仿佛心脏仍在维持这座亡城的死寂。

        他转过去，静静望了更夫一眼，眼底漆黑、毫无焦距。随后又看回桥下的河水，茫茫夜色中，那水面像一块黑玉，寂静波澜。

        空气冷，墙面沁着细小水珠，却见不到一丝游水。后水无声合拢，巨量河水被隔在外面，只能在甬外“轰轰”压迫，像远的雷。

        岑夙凝神，手心抵在石片上。掌下传来一微弱的波动，她顺着那波动探入灵力，顿时感受到一气息将水用灵力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