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譬如昨日死（5）

        大牢四周墙高门重，寻常人gen本无从靠近。可她熟得很。

        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角落能钻，什么暗chu1能躲，她一清二楚。北角偏僻chu1有个狗dong，原是牢卒嫌麻烦挖的，方便倒夜水，她小时候曾钻进去偷过剩饭。

        她深xi一口气，快步绕到北角。月光下，那chu1阴影果然还在，dong口半人高，勉强能容她钻过。只是这次不同了，她shen上穿着的，不再是随便的破布麻衣，而是那件鹅黄色的绢衣。

        她俯下shen，把裙摆小心捧到怀里，紧紧压着，双膝一寸寸往dong里挪。石bi冰凉cu糙，她极力缩着shenti，不让衣服被刮坏。

        衣角很快就蹭上shi泥，暗绿色的草叶也粘在裳角。她皱了皱眉，手下意识去拂，指尖刚碰到那绢面，心里一阵揪疼。布料柔ruan细腻，跟她从前穿过的cu布天地之别。

        这大概是他专门为自己挑的。

        就这样，一点点缩着shenti往前爬，她钻到大牢里。虽然辛苦，但好歹衣服保住了。

        牢里阴风阵阵，夜色像一张沉重的幕布压下来。墙tou的火把并不多，照得大门口一带明晃晃，角落里却黑得像能吞人。

        她伏在阴影里，屏住呼xi，耳朵拼命地捕捉动静。

        远chu1传来守卫交谈的声音，带着困倦和懒散。夜间他们的脚步声稀稀拉拉，间或伴着铁甲轻响。

        她心口剧烈起伏，背早已被冷汗打shi。

        小时候在街巷里偷东西，她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死角。只要墙gen、屋檐有哪怕一寸阴影，她都能钻进去，缩得像条野猫。

        此刻也是一样。她低shen贴着墙角，屏息等待。火光晃动时，她顺势hua进一片阴影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守卫抬手打了个哈欠，压gen没察觉到有人ca着他的余光而过。

        她在泥地上挪动膝盖，裳角紧紧拢在怀里，生怕被绊住。偶尔有碎石硌得生疼，她却一声不吭，手指死死攥着那两支簪子。

        绕过一chu1拐角时，前方传来巡逻脚步。她心tou一紧，迅速俯shen钻进两块堆放的木箱之间。黑暗中，她几乎整个人与阴影rong为一ti，只余那双眼睛亮得惊心。

        火光一闪而过，守卫的影子拖得极长，伴着慵懒的咳嗽声，很快走远。

        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牢里阴shi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千年未散的冷雾。墙角火把稀疏，光亮只照得门口几步远，往下便是层层阴影。

        她屏着呼xi，沿着墙gen缓缓挪动。

        前方传来铁甲的脆响与困倦的脚步。守卫提着长枪踱过，哈欠声在黑暗中回dang。火光随之摇晃，在墙bi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她立刻伏低shen子，钻进石阶投下的阴影里，shen形缩得像一只伏在墙角的野猫。心tiao剧烈得要冲出口腔，可守卫只是嘟囔了一句“鬼地方真冷”，便慢悠悠走远。

        第一层有两间囚室，都是空的，只剩锁链拖在地上的叮当声。她屏住呼xi，趁着守卫转shen打盹的空当，从阴影里猫着腰hua过去。

        第二层牢房里关了几个犯人，或蜷在角落，或靠在墙边，眼神木然。有人听见脚步，猛地抬tou，但火光照不到她，她的影子在墙角一闪即逝，很快又没入黑暗。

        她心脏砰砰直撞，汗水顺着脊背hua下，却还是ying撑着往下走。

        第三层守卫最少，但空气更chao，水迹从石bi渗下，顺着青苔淌进脚下。她蹲在阴影里，仔细望了一圈，却仍不见那人影子。

        她心里一阵慌乱：难dao他已经不在这座牢里？可转念一想，不走完这里她怎么能死心？

        她咬住下chun，攥紧两只簪子，继续往下走。

        直到最底层。

        最底层的石阶阴冷hua腻，她攥着簪子，小心翼翼地下到最后一级。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水声在回dang。

        与上面不同，这里不是狭窄的囚室，而是一汪漆黑的水池。石bishi漉漉的，光影在水面上摇晃，把四周照得仿佛无数破碎的镜子。

        池中央，一gencu铁zhu横立。铁链从zhushen蜿蜒而出，锁着一个人。

        那人衣衫褴褛，四肢张开，被铁链死死牵制在水中，肩背满是鞭痕，pi肉翻裂。双手的指甲齐齐剥落，血肉模糊。

        最叫人心惊的，是他双眼的眼pi还在，却轻轻闭着，眼眶塌陷空dong，血水自眼角蜿蜒而下，凝成黑痂。

        她几乎不敢相信，脚步却自己挪了上去。水面齐膝，冰冷得刺骨，她咬紧牙关，溅起的涟漪摇晃着他虚弱的shen影。

        “……祁公子。”她声音颤抖。

        眼前这人实在可怖极了，她忍不住感到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这个牢笼。

        祁瑾还有一些意识，听到有人在叫他，动了动僵ying的脖颈：“谁？”

        她hou咙一紧，努力把声音压得更清：“是我……酒庄里的那个……贼丫tou。”

        铁链细微一响，他皱眉：“是你。”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碾过，却仍带着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