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微呢？她高兴吗？

        再往后，便是天承十九年，也是天熙元年，先帝驾崩，婚旨骤下，少帝登基。

        屋内二人俱是一震，无微抬眸朝沈嫦看去，没怎么出声。沈嫦觉出不对来，南境能有什么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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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霍辙，无微的巴掌又了。

        就这好几竿子才能打上的关系，往年也不见他联系过什么交情，怎的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紧接着，一个嬷嬷在外低声禀：“夫人，前厅来人传话，说·····说南境那边有人来了。”

        父子俩好几次闹得冷冰冰。

        婚旨来的太急，她后来每每想起，仍觉得像是平地一声雷。

        天承十六年，是殿下凭借雪灾案满朝闻名的一年，她十四，长苏十九。家中不少来打探亲事的，他一概回绝。

        “当真是那霍羽训来了吗？”

朝的一些政事同时发生·····总之实在是惊心，那样小的人儿，何辜生在无情天家。

        随之而来的也不是全然的欢喜，反而是巨大的惶然。

        霍羽训！

        长苏啊长苏·····

        她倒偷听过一回，只闻裴珏长叹后厉训长苏：

        沈嫦追问：“有些什么？”

        裴珏让她劝，她觉得没什么好劝的，要劝自己劝去。

        沈嫦脸色彻底变了，这人当年是裴珏的门生，二人其实年纪相仿，托大叫裴珏一声老师罢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正经师徒，不过是当年霍羽还是南境王时，他这个弟弟曾短暂于京中暂住，听闻裴珏的学堂颇享声名，来听了几天课罢了。

        不知为何，无微有些不信。

        无微对当年的事并不清楚，她甚至都没出生，是后来听闻碎嘴子的人偶尔提起过，而那时昔日南境王妃早已病故。霍羽据说是还养了霍辙十几年，中间细末不为人知。

        望着眼前这个矜贵人物，沈嫦神思回转，终了不过一叹。

        那样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那样夹在皇统与朝局之间的无微殿下，怎么会突然就成了自己家的儿媳呢？难还真给那死小子给挣到了？！

        无微不禁想起自己三年前私闯那位南境王军帐的光景·····这三年来虽不相见，但朝廷给南境的屁实在不少。

        她说不准裴珏对不对，横竖她清楚那死小子决计听不进话。

        她太知这婚旨不会只是婚旨了，天家嫁女，哪里只为欢喜姻缘，何况是无微，又偏偏是长苏。

        “是呢，还坐了辆轮椅被推着进来的。而且那位带的礼，实在是有些·····”

        “你若当真把她放在心上，便更该明白，明月生来不是给人攀取的。你这一生，最好早些把这些念想都埋干净，往后安安稳稳娶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叫你母亲和我也能跟着过几年太平日子。否则你这一颗心吊在那样的人上，到来折进去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到底还是有成全长苏，她这个当娘的很难不为他高兴。

        “南境哪边的人？”

        霍羽训这个名字，这些年在京中几乎已成了个半死不活的传闻。

        当年他父王霍羽尚在位时，南境内外权柄未定，这个弟弟的早早起了心思，仗着掌过一段府中调度，暗中一点点收拢人手，截留兵印。霍羽暴毙之后，留下了世子与王妃长孙澈。

        那当小叔的明面上帮继亡兄，照顾嫂侄，实际上干的腌臢勾当多了去了，京中不少勾栏瓦舍里传出些难听的言，什么待侄子、迷嫂嫂一类不知真假的，总之腥臭不堪。

        那嬷嬷在帘外踟蹰了一下，回：“是南境王·····的小叔。”

        也是从那一年起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怕是早已铁心在撞南墙了。

        有人说他早废了，有人说他疯了，不论如何，能被霍辙记恨上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等世人再想起南境时，南境早已换了天地，混账魔王霍辙上位，那位小叔子的踪迹则是消失殆尽。

        沈嫦原还想再同无微说几句，外忙不慌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能耐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荒唐。

        无微放了茶盏，拿巾帕手。